抬起来，不料早已满脸是泪：“求娘娘成全我，我是真的愿意嫁给澈王，当着那么多人说下的话，我并不是玩笑。”

卿尘垂眸看她，羽睫投下影如扇，堪堪掩住眉宇间的凄然，轻声：“澈王已经不在了，我成全不了你。你与他的婚约我替你们取消，当时你离家走不也就是为此吗？如今，各得其所吧。”

殷采倩脸上涟涟泪溅落在冰凉的青石地上，只是向前叩首：“采倩心意已决，求娘娘成全！”

卿尘原本便心绪不佳，略有不悦，蹙眉说：“你在幽州军营前，曾当着我的面请澈王收回请旨完婚的话，与他彼此两清，难忘了？”

殷采倩：“当时当日，他不识我，我不知他；今时今日，我敬他怀磊落，他快意潇洒，念他生死情重。那时候我离家走，并不是因为澈王殿下不好，而是…”她突然有些怯懦，停了停，最终鼓起勇气往皇上那边看去：“我喜着别人。后来等到我想清楚了很多事，但是，却都晚了。”

卿尘底浮起云般的颜，一时间浅难辨。殿里撷云香的气息沉沉渺渺地散开，如轻微的叹息遥遥的思念，飘落锦屏御案，渐渐地落了满地。

前的殷采倩分明已不再是当年那一味刁蛮任的小姑娘，她如苞初绽的朵，正逐渐盛开她的丽，那一双杏眸中不仅仅带着明艳与俏丽，两年的时日已在其中沉定了太多东西，泪光之后，黑若漆。

蓦然邂逅，肩而过，生命中本就有太多的来去匆匆，快得甚至让人来不及去遗憾。过往与相逢或许在夜梦回中残留下淡淡的痕迹，纵不能相忘，已无可寻。

不现在殷采倩对十一究竟是什么样的情，这份情义终究是有的，就因此卿尘也再狠不下心斥责她，言语便也温和许多：“漓王刚才只是无意说了那话，你若执意如此，倒让他不好收场了。”

这时夜天凌目光扫过殷采倩，突然问：“你真的想清楚了？”

殷采倩一闭双，泪自脸上划两行清痕：“回皇上，想清楚了。”想清了，看透了，伤透了，那个荣耀的家族能带给她的都是什么，她来不及选择，就这么守着那个男风一样远逝的笑容一生一世，也好。

夜天凌站起来，在殿中缓缓踱步，腰间龙佩垂下青的丝绦随着他的脚步轻微晃动，一步步无端透沉重的压力。过了些时候，他说：“既然如此，你随行去雁凉，先将澈王的灵柩迎回天都再说。”

他的声音清冷冷的，不辨喜怒，卿尘闻言一震，却接着叹了气，没有言反对。让殷采倩去一趟雁凉也好，来回几个月，想必等她回来，情绪便也定下来了。

殷采倩对夜天凌原本便心存敬畏，自他称帝之后威严与日俱增，言行号令，越发让人不敢忤逆，她呆了一刻，轻声：“采倩遵旨。”

夜天凌往殿外看了会儿，对夜天漓：“礼已经拟好了仪程，让别人去不妥当，你便亲自去一趟雁凉，护送你十一哥回来吧。”

夜天漓肃容：“臣弟领旨。但是她…”

夜天凌抬一抬手，让他不必多言，拿起案前一奏疏给殷采倩：“至于巩行，你带这个回去给殷监正，让他自行斟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