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臣们却人人心弦绷，屏声敛气。

“你有何异议？”片刻之后，皇上徐徐开。

湛王有条不紊地奏：“陛下，各的账目冗杂繁多，正考司成立日短，想必对其中有些情况并不是很清楚。据臣所知，方才说的几笔亏空实际都有去。第一笔一百七十二万，是圣武二十二年永、和两州通汶江渠，工预算不足，由追加补齐；第二笔八十五万，是圣武十七年东州蝗灾，颗粒无收，曾自中枢拨粮赈济；第三笔一百四十万，是圣武十九年平定东突厥之后，临时拨往边城的军费，于此相同后面还另有两次北征，共比预期多耗库银近三百万。最近的一笔是圣武二十五年为迎接吐蕃赞普及景盛公主东来中原，礼及鸿胪寺筹备典仪的实际销，数目不多，大概只有四十万左右。再者就是京隶瘟疫、怀滦地动两次天灾，太上皇当时曾下旨内币赈灾，这笔钱实际上是由先行垫付…”他条理有序，缓缓来，斯惟云方才所奏之事几乎无一疏漏，天朝这些年的政情皆在间，信手拈来。有些不熟财政的大臣难免一雾，但明白的却已经听其中关键。

就这么几句话，避重就轻，原本近千万的贪污一转变成了挪用。贪污罪大，挪用罪轻，何况这挪用难以界定查，也没有人知究竟有多少了大臣的私，要追讨就更是遥遥无期。

湛王说话的时候，御座上皇上始终面冷淡，一双眸，喜怒难辨，此时问：“若照这说法，搬空了国库也是情有可原，朕非但不该严查，还得谢他们为国尽忠了？”

湛王从容说：“陛下要查亏空，是清正乾坤之举，臣甚以为然。但臣领之职，既知其中隐情，便应使之上达天听。此臣职责所在，还请陛下明察。”

有湛王撑腰，殿下几名大臣不似方才那般忐忑，慌忙叩首附和“臣等惶恐，请陛下明察！”倒像受了莫大的冤屈。

夜天凌抬扫向他们，冷冷一笑：“湛王提醒得好，朕还真是忽略了这一。既如此，朕便先查挪用，再查亏空，每一笔账总查得清楚，该索赔的一分一厘也别想侥幸。”

湛王的语气仍旧不疾不徐，问题却见尖锐：“臣请陛下明示，这挪用该怎么查？其中赈灾的内币，当年为太皇太后庆寿所拨的丝绸赏银，是否该去找太上皇和太皇太后追讨？”

话音一落，大殿前惊电般的一瞥，半空中两目光猝然相，隔着御台龙阶，透过耀目的晨光，如两柄鞘之剑，剑气如霜，锋芒冷然，直迫眉睫。

“问得好！朕日前颁下的旨意中早就说过，亏空之事，不能偿还者，究其孙。涉及太皇太后和太上皇的挪用，朕来还！”

皇上此话一，群臣相顾失，就连湛王也没想到他连太皇太后和太上皇的旧账也不放过，顿时愣愕当场。

漓王素来是应付朝堂，懒得参与政议，这时突然拱一拱手：“陛下，臣向来钱没数，没有多少家底，但愿意共同偿还这分挪用，为陛下分忧。”

夜天湛脸一白，心神骤然定下，他反应极快，当即：“臣以微薄之力，也愿替太上皇及太皇太后偿清款项。”

皇上垂眸看向他，缓缓：“难得你有这份孝心，不枉太皇太后临终前对你牵挂不下，百般叮嘱于朕。既然如此，昭宁寺即将动工，正没有合适的人去督建，朕便将此事给你了。”

太极殿中微微掀起动，昭宁寺选址在伊歌城外近百里之地，命湛王前去督建，实与削夺权柄、贬帝都无异。殷监正当即上前跪奏：“陛下，王爷病未愈，实难经此重任，还请陛下三思！”

他这一跪，大臣们纷纷跟随，黑压压跪下大半。凤衍揣度形势，现在贬黜湛王容易，但却不能不考虑随后而来的连串反应，于是率众跪下，却一言未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