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着清药布等东西跪在榻前，卿尘看着夜天凌满手的血惊痛万分：“怎么会这样？你，你什么去了？”她勉力撑着要看他的伤，张定上前：“王妃，我来吧。”

夜天凌虽任卿尘离开了他的怀抱，却依然用另外一只手狠狠攥着她，分毫不松，在张定替他理伤的时候薄抿成一刃，从侧面看去有些倔的痕迹。伤较浅的地方血迹已经有些结，张定将衣衫剪开，轻轻一动，他没防备，不禁微了冷气。

卿尘见伤极，竟是新添的剑痕，一时心如麻，轻声问：“很疼吗？”

夜天凌扭看她，她脸上依稀仍见斑驳泪痕，黛眉轻颦，愁颜未泯，但底却全是他熟悉的关切与柔。他摇表示没事，凝视着她，居然缓缓而笑，那是从心里透来的如释重负的笑，那样真实，那样愉悦，仿佛千里光下，冰莲绽放在雪峰之巅。

卿尘在此时已经知了她刚才所询问的那个答案。他的一伤，已能让她揪心忐忑，不需要再多的原因，他所的一切只因他们已是彼此心最柔的那分，人可以舍得了骨血，却如何剜得自己的心？

服了几日张定开来的药，红尘劫的余毒尽清，但卿尘却因此元气大伤，时常觉得眩乏力，一日里倒有大半日靠在榻上阖目静养。

让碧瑶和白夫人她们十分不解的是，以往卿尘若是略有不适，夜天凌无论多忙总会空相陪，如今了这样的事，他却时常不在府中，现在更是一连几天都未曾回府。

卿尘对此并不多问，只是有一次在卫长征回来说殿下今晚耽搁在凤府后，她轻轻合上手中的书卷，看着天际浮云缥缈久久不语，随后召来吴未吩咐约束府中诸人，近日一律不准随意府。而王府中除了之前的玄甲侍卫外，亦多添了许多冥衣楼的属。

第三天夜时分，夜天凌回府了。

卿尘靠在榻上，看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喝了碧瑶端来的一碗灵芝羹。他挥手遣退侍女，自己动手去了外衣，仰躺在她边。

卿尘枕在他的肩抬眸，他正低细细地将她打量，那中清淡淡的一层光亮，意，却隐不下微红的血丝。

“四哥。”过了会儿，她轻轻叫他。夜天凌应了声，声音有些糊，将她再往怀中搂几分，稍后低声：“我睡一下，过会儿陪你说话。”

卿尘便抬手放了云帐，榻前一片静谧的安然，回时他竟已经沉睡过去。

她在他臂弯里安静地躺了一会儿，却睡不着，躺得久了隐隐觉得心有些闷痛，便轻轻起坐着。往日只要她一动夜天凌便会醒，今天他却睡得格外沉。卿尘将手边的薄衾给他搭在上，黑暗中看到他的眉，在睡梦中平静而真实。

明月穿窗，月光似，幽幽铺泻一地，覆上眉间底，仿佛沧海桑田变幻，转已千年。

在他边的一刻，前尘已逝，来日方长，过去的宁文清，将来的凤卿尘都只是远远的幻影。卿尘微微仰，目光透过雕的窗棱迎着那明净的月，心中什么都不想，只愿这样陪着他，在日月替光淌的岁月中停贮在只属于他们的此刻，如此静谧，如此安宁。

夜天凌睡了不过小半个时辰，朦胧中抬手，忽然觉得卿尘不在边，立时惊醒过来：“清儿！”

卿尘闻声扭，夜天凌已完全清醒，见她手着，很快起问：“是不是心又疼了？”

卿尘笑着摇了摇，夜天凌中那丝张才淡了去。他下意识地抬手压了压额，突然有双柔的手覆上他的眉心，迎面是卿尘淡淡的笑。他将她的手拉下来握着，卿尘隔着月光看了他一会儿，轻声问：“都好了吗？”

夜天凌注视她，反问：“你信不信我？”

卿尘：“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