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起，你从来都没有正看过我。你每次来思园，都是为了应付太后派来的女官，天不亮便走。人去楼空，我就天天一个人守着那么大的园，守着凌王府给我的锦衣玉。我从来也不敢奢求和王妃争你的，只不过是求你看我一，哪怕偶尔对我笑一笑，万分的里能给我一分，我就知足了。我是不是真的一无是，这么惹人厌烦？”她越说越是绝望，分不清究竟是还是恨，只是死死看着前这个男人。

夜天凌站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静静地听着她的哭喊。忽而青光一闪，他腰间佩剑鞘，千洳的声音随着那抹清冷的光微微一浮，停住，她仰起来对着他的剑锋，惨然而笑。

然而乎她的意料，那袭人的剑气并没有加诸在她的上，但她看到长剑在黑暗中划凌厉的亮光。

“殿下！”

“当”的一声，那剑合着血掷在她面前，夜天凌小臂之上一长痕现，顿时鲜血横，他的声音漠然平稳：“你要的我给不了你。我若欠了你，也已经用我的骨、我的血还你了，从此两清，我以后不想再见到你。”

血沿着他的指尖越滴越快，迅速在青石地上积成一汪血泉，风卷残叶，他的衣角在千洳前飘摇，转一扬，绝然而去。

一行血迹，两清冷。

千洳不能置信地看着夜天凌消失在她的视线中，过了许久，她缓缓低看向前的血染的长剑，青锋耀目，脸上突然浮现一丝诡异的笑容。

她仔细理了理自己的鬓角，将那散的钗钿端正，慢慢伸手拾起了那柄剑，剑上残留着他的血，他的温度。

抬，夜幕青天，月影冷淡，便如她的一生，从来都没有清晰过。

转过青石，夜天凌一步步迈上寝殿的台阶。他走得极慢，甚至在迈上最后一个台阶时完全停下了脚步，伫立片刻，缓缓地在那殿阶上坐了下来。

一切都安静了，他此时却有些不敢寝殿，碧血阁夺命的刀剑也好，济王的怒吼指责也好，汐王的谋诡计也好，都不曾让他有这般觉，无所适从。

手搭在膝，臂上的血不停的滴下，一波一波的疼痛已经开始由肌肤渗透到骨髓，他却丝毫没有理伤的想法。方才那一瞬间，似乎只有自己的血才能粉碎这样的荒谬，他几乎是痛恨自己，如果是他欠了谁的情，为什么要用清儿的痛去还？

他抬手遮住睛，黑暗中却如此鲜明的浮现一双清澈的眸。她那样看着他，她在求他保护她的孩，可他依旧了那个残忍的决定。

那双眸黑白分明，因有着剔骨割的痛楚而更加清晰，利如薄刃，竟让他想起来不知该如何面对。

二十年傲啸纵横，踌躇滋味，今宵始知。

他不由得握拳，伤血时带来那尖锐的痛，倒叫人心里痛快些。这时他突然听到寝殿传来几不可闻地啜泣声，压在额的手微微一松，他睁开睛细听，霍然回，站起来快步便往寝殿中走去。

灯画影，层层帷幕。他赶到榻前，看到卿尘正蜷在丝光柔的锦衾。她的手抓着被角，却微微颤抖，那压抑的哭泣声埋在极几乎就要听不清楚，却让他顿时心如刀绞。

“清儿…”卿尘听到声音迅速地将泪抹去，但看到夜天凌，她竟然向后躲去，避开了他。

夜天凌僵在那里，清冷的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崩塌裂陷，直坠渊，声音满是焦急：“清儿，你听我说。”

卿尘隐忍下去的泪猛地又冲眶，她神情有些迷，只是一双睛灼灼迫视着他，哑声质问：“你为什么不要他，他难不是你的孩吗？他已经七个月大了啊！他能活下来的，你为什么不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