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冬天的夜空十分透彻，那些星星都显得比夏秋三季距离地球近了很多，自然大了不少，也亮了许多。寒风掠过树林发沙沙声，拂在夜行人上，冷的仿佛泼。路两旁搁一段距离就有一盏路灯，寒风中路灯昏黄的灯光也比平常要冷，路上不多的几个穿着棉袄的行人拢着手低着缩着脖，以竞走般速度朝前赶路，本没人注意两旁房屋是什么样。

行人经过的路两旁房屋与其他地方不同，两旁都是用青砖垒起来的墙，透过墙望去，里面是一幢幢样式各异的小洋楼。白天这些小洋楼各有各的形状，各有各的彩，只是到了夜里，昏黄的路灯灯光余辉下，这些小洋楼形状虽然未变，却全成了一暗黄建筑。距离路远一些的，只隐约可以透过影看廓来。从那些宅大院中偶尔传一两声狗吠声。也许太冷了，夜空下连狗也吠得如此苍凉。

这里是浔的富人区，并不是说这里只有富人才能居住，穷人来就要被赶走，只是以类聚，人以群分。周围富人宅大院多了，致洋楼起来了，穷人住在这里整天看着这些房，心里滋味不会太好受，自然就搬走了，而别的富裕起来的人又搬了来，久而久之，原本没什么差异之地就显示差别了。同样的，让这里的富人搬到城里河边木板房去，他们也无法适应。

路尽是一座围墙比谁都，面积比谁都大的院，在这些建筑里显得与众不同，分外惹。从伸的檐角挂着几盏红灯笼，上面写着斗大的“王”字。红的灯笼随着卷地而过的一阵阵夜风微微晃动着，将粉饰雪白的墙照的一会儿很亮，一会儿又暗下来。在八字陷去的大门外是一对青石雕刻的石狮，在灯笼发的暗红光线下，石狮的影拖了老长，直到渐渐消失在黑暗中。院大门是扇铁门，外面用整块黄铜包了起来，显得无比大、沉重。这里就是浔首富王磊的王家大宅。

吱呀一声，王家大宅铁门被人推开了，宁静的夜里，铁门下面的铁轱辘与地面声是如此刺耳，让人牙关。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从铁门里探望了望外面，见外面没什么人，危颤颤从里面慢慢移了来，手扶着围墙望着东面。从大门里又走一个人，那人走到老人后面，搀着老人柔声：“李妈，外面风大，您还是快儿屋去吧。…小心别凉着了。”

站在门张望的是王家佣人李妈，李妈年龄大，又是王磊父亲找来的，平常王磊对她说话都客客气气，其他佣人自然很尊重老人家了。现在李妈望着外面有些心烦地喃喃：“哎呀，都这么晚了，老爷怎么还没回来？”

“放心吧，老爷回来了我会帮老爷开门的。您老人家就先歇着好了，真要冻什么事情，老爷怪罪下来我们也担当不起。”

李妈被人搀扶着走回了院里，嘴里还唠叨着：“唉，这刘经理也是，什么事居然要老爷忙到现在？整天东奔西走的，老爷就是铁打的也要累坏了啊…”李妈絮絮叨叨说话声渐渐消失在院门后，吱呀一阵声响，咣当一声铁门重新关上了。

远方飘来一片淡薄的黑云，将苍穹上闪烁着的群星装了黑袋中，风急了，地上枯黄的树叶随风起舞，气温越降越低，看来明天天气恐怕要下雨了，就是落场雪也很有可能。

李妈扶着白玉栏杆心神不宁地站着，望着大门外，空的神仿佛透过了铁门，看着遥远未可知的地尽。她在等着王家大宅的一家之主回来，不光李妈，王家大宅所有的佣人都很无聊地站在屋外。火车站那边的钟楼传来了十一声浑厚的当当声，外面传来一阵低沉的汽车发动机声。

“赵婶、老宋，开门。看看是不是老爷回来了？”

用不着李妈吩咐，王家大宅的铁门打开了，两个人影从院里走了去。声音越来越响，汽车是朝王家大宅这里开了过来，外面越来越亮，大宅中所有的佣人全面朝着大门张望着。

发动机轰鸣声中，两光从大门外照了来，耀得人睁不开。一辆黑中华轿车从外面驶了来，车兜了个***，停在了洋楼前面。十多名佣人排在阶梯前，驾驶室车门打开，老王从里面走了来，绕过车走到右后车门，将车门拉开，恭敬地请着黑礼帽披着裘大衣的王磊低从里面钻了来。

见王磊过来了，佣人们低齐声：“老爷辛苦了。”王磊只是唔了一声，看到李妈站在前面，上前一步扶住李妈，关切地责怪：“李妈，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休息？我不是说过了，要是太晚，李妈你用不着等我，先休息好了，免得累坏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