磊听到茶杯与茶几接发的轻响，睁开伸手将茶杯取了过去，一抬，见李妈站在自己面前，只是怜地打量着自己，茶杯端到嘴没喝了，用他那有些沙哑的嗓问：“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老爷…下午吃晚饭前少爷打了电话过来找老爷。”李妈踌躇着不知自己应该怎么说。

“哦，林斌啊，他怎么说的？现在学业还好吗，训练是不是很辛苦？…这小，这是他自找的！既然决定了当什么军人，他要是现在后悔了，想当逃兵，我可无能为力。”王磊低品着李妈给他沏好的香茗，微瞑着缓缓说着。

李妈有些尴尬地：“还好，少爷说他的功课在全班三十来人中属中等平，那些训练他觉得虽然还和以前一样比较累，不过也能持。”

“那他说什么？钱多的没，这么老远的打电话过来聊天吗？”王磊虽然钱很多，可儿从大老远有事没事就打长途电话回来，这费用还是让他心疼的。

李妈小心答：“少爷说照课程要求，他现在已经登舰了。他被分到太平洋舰队巡洋舰第二分舰队担任‘湖号’舰长的实习副官。”

李妈的儿原来就是在太平洋舰队巡洋舰第二分舰队担任兵，二十来年后，李妈一手拉扯大的王林斌也了这个舰队当见习副官，李妈觉得冥冥中好象自己跟这个太平洋舰队巡洋舰第二分舰队十分有缘。李妈不知，王林斌在电话中跟他提到过的“湖号”巡洋舰舰长欧镡海军上校（本来是中校，不过有一个担任海军参谋长和中国舰队总司令的伯父，升起官来自然比谁都快。）的伯父当年就是指挥尼拉湾海战的太平洋舰队巡洋舰第二分舰队司令欧骐海军准将，李妈要是知世间事情如此巧合，估计会瞪大了睛，嘴里一直念叨着菩萨保佑什么的。

王磊轻轻茗了茶，没什么情地淡淡：“登舰实习了？好啊，他也算没给我丢脸，还算有息。”王林斌一心要考海军这刺疼了王磊，对儿在军校学习最后阶段，王磊也不是太在乎…骨里他倒很希望儿因为生惯养，不适应军校自己退学回来。

“老爷…少爷说…少爷说…”

王磊见李妈言又止的样，抬起布满血丝的睛看着李妈。有些不兴地说：“少爷怎么说的？李妈你年纪又不小了，怎么现在说个话倒吞吞吐吐起来了？”

李妈嘴微颤一会儿，颤抖着低声：“少爷说…他们军舰要在明天起航奔赴战场了。”

当啷一声，王磊手一哆嗦，手中茶杯掉在大理石地面上打的粉碎。李妈的声音虽小，钻王磊耳里却如同晴天响起一声霹雳，王磊脸刹那间变得雪白，连茶杯掉了也没反应，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双手还维持着刚才端着茶杯的姿势，整个人如同一座大理石雕，只有急速起伏的证明他是一个活人。

“老爷…老爷！…赵婶、老王快来啊！”见王磊整个人傻住了，李妈吓的唤了王磊几声，扯着嗓朝外面喊了起来。家里的佣人听到李妈尖利的喊叫声，匆忙从各个地方奔了过来。

“林斌他要上战场了？…”王磊嘴里喃喃自语地说着，连脚下佣人手忙脚收拾着地上碎瓷也没注意。“林斌要上战场了？他可还是个孩啊！怎么就要上战场了？…”

两颗浊泪从王磊眶中淌了下来。海军的危险以前王磊不清楚，自从大战爆发后，从报纸上他却了解到作为一名海军军人，他在战争中生命是多么脆弱。海战中往往一艘军舰被击沉意味着全舰将士除了极少数幸运儿，绝大多数都要以沉没的军舰为棺材，再也无法上岸了。王磊原本以为中国参战会通过俄罗斯境内陆军到欧洲和德军好好比试一番，海上既然有大的大英帝国海军，中国海军没什么事情。可今天李妈转诉儿来的电话，居然说王林斌要乘坐军舰上战场和德国海军拼命去…王磊渐渐缓了过来，睛盯着窗外，听着外面呼啸而过的北方，苦涩地问：“他有没有说他们要到什么地方去？”

李妈默默摇了摇，过了会儿，哀怨地说：“我问过，少爷说这是军事机密，任何人都不能告诉。…老爷，您的要，可别太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