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接侯府。”

“好，好…”老拐兴地捋须而笑“这是我的荣幸啊。”

“从此后，我在留在晋不走了。”

老拐愣住了，迟疑了好半晌“你不去长安了？”

“不去了。”

正月初七，长公主大婚。

过年后，各地赶到晋的门阀世家的家主，各地州郡大吏派来的从事掾属，从长安赶来的大臣们的家眷，从西北两疆和大漠上赶来的外族落使臣越来越多，晋城里车相连，人山人海，闹非凡。

好在晋侯府就在晋之滨，地方足够大，主持大婚的太尉张燕有条不紊，安排周到，一切都很顺利。

黄昏，丞相李玮骑着大，怀里抱着一只大雁，在一队风云卫士的簇拥下，缓缓走府门，现在大上。围观的百姓们齐声呼，叫喊声此起彼伏。

大两侧，一队队盔甲鲜明的风云将士驻而立，威风凛凛。一名校尉看到迎亲队伍府，立即挥手向号角兵了个手势。十八名号角兵举起角号，仰首向天，雄浑的号角声立时响彻了晋城“呜呜…呜呜…”

三名掌旗兵打冲队列，举黑豹和风云大旗，纵飞驰，急骤的蹄声如旋风一般呼啸而去，兴奋的叫喊声回在的暮里“举火…举火…”

风云将士依次燃手上的火把，火焰在寒风中跃，暮在火光中消褪，远远望去，如同两条姿矫健的火龙正在城中大上厉啸飞行。突然，西城门上烈焰腾空而起，两只火龙撞到一起，发了惊天动地的吼声，龙吐火，烈焰顺着城外的大，一路冲向了沐浴在夜中的悬瓮山。

晋城霎时间就被大两侧数万百姓的呼声淹没了。

“有气势…”李玮冲着远的风云校尉挥了挥鞭，以示赞扬。那名校尉一脸得意之，略显矜持地躬为礼。

老拐驾着车驶上了大。李弘坐在车里，锦衣华服，唯独与众不同的地方就是他那一随意飘散的长发。燕无畏、卫峻打陪在车两侧。车后是全副武装的三十名缇骑。三十六名骑随其后，正在奏喜庆之曲。

号角声再起，急促而昂。

“举矛…”风云校尉举刀狂吼“致礼…”

“轰…”鼓声雷鸣，风云将士齐举长矛，雪亮的矛尖在火光映下森森冷。

张燕、吕布、郭蕴、令狐邵坐在两驾副车上，缓缓而行。

“这场婚礼结束后，长安要闹翻天了。”郭蕴望着大两旁气宇轩昂的风云悍卒，苦笑“我真不明白，太尉大人调动风云铁骑，虽然名义上是为了给婚礼营造豪华气势，但其实由此引起的后果很严重。行台那帮大臣为什么不劝阻，反而任由太尉大人为所为？大将军提前迎娶长公主，已经引起朝廷的不安，现在又公开在婚礼上炫耀武力，这不明摆着告诉天下人他想什么吗？”

“大将军现在不由己啊。”令狐邵叹“太尉大人的目的很简单，目前丞相大人的改制正在生死关，如果官制修改，改制的失败也就成了定局。改制失败了，北疆系就要被赶朝堂，军功阶层就要失去权势。在这情况下，唯一的办法就是通过大将军和长公主的权势行镇制长安，把反对势力赶朝堂。大将军提前迎娶长公主和在婚礼上炫耀武力，何尝不是一无奈之举？他何曾想到自己也有不由己的一天？”

“但这样一来，矛盾不是更大了吗？”郭蕴说“太尉大人到晋后，提儒相，援儒之策，意图重振学，此事已经传遍长安、洛、邯郸等地，现在大将军又娶了长公主，又炫耀武力，北疆武人摆明了要以晋为权力中枢，打算随时牺牲长安朝廷。我很担心，很担心啊，晋和长安的矛盾如果激化，南战场极有可能再次受挫。”

“我倒不这样看。”令狐邵靠近郭蕴，低声说“这么多年了，大将军的厉害，你又不是不知。你想想，前些年他为什么突然把风云铁骑调回晋？大将军征伐西北两疆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征调风云铁骑？大将军早就未雨绸缪了，他要保留实力，他只要还有风云铁骑就能纵横天下。其实，就算大将军现在不娶长公主，不在婚礼上炫耀武力，长安也非常惧怕，因为风云铁骑就在晋，燕无畏和卫峻就在晋，谁敢说不怕？婚礼过后，长安很可能因为惧怕而安静下来，事情或许并没有你想象的那样糟糕。毕竟这么多年了，大将军的所作所为有目共睹，朝中大分大臣还是非常信任大将军的。”

“信任也是有限的，虽然大将军这些年的确忠心耿耿为了大汉，但随着形势的变化，尤其是在朝堂斗争激烈，他又逐渐不由己的情况下，大将军可能重蹈董卓的覆辙把持权柄，继而有可能像当年的王莽一样走上篡僭之路。你看这次小天甚至要把晋赏赐给大将军，这恩岂是好事？大将军不敢接受，也消受不起啊。小天还小，不懂事，这些年又跟着大将军四征伐，他对大将军的情非常单纯，如果他到了晋，婚礼规模肯定浩大，僭越礼制之肯定更多，对大将军更加不利，这大概也是大将军突然把迎亲之期提前的原因之一。”郭蕴忧心忡忡地说“对大汉忠心耿耿的鲜于辅、麴义都死了，而张燕黄巾，李玮这个人更不能以常理揣度，行台又都是北疆系的人，如果长安方面矛盾激化，谁敢保证事情不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令狐邵沉默不语，过了很久，他低声说：“既然如此，我们是不是也应该未雨绸缪，趁早想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

“太尉大人在这个时候提儒相，援儒之策，目的肯定不仅仅是为了复兴家学说。当然了，我们也不能把它错误地理解，认为这是太尉大人在为大将军的篡僭准备。我觉得还是应该理解为改良儒学，为朝廷的改制之策寻找理论依据，继而缓和朝野上下的矛盾。”令狐邵说“襄楷、张燕等人都知让朝廷推行家学说难度太大，毕竟太平和正一祸了社稷，朝廷不会接受家学说的治国理念。不其侯到了晋后，提了复兴正统儒学的建议。复兴正统儒学肯定要重整先秦诸学说，以便从先秦诸学说中取长。家是先秦诸学说的一，家可以借此机会重新复兴，所以不其侯的提议上得到了襄楷和一帮学人士的极力支持。”

郭蕴立即明白了令狐邵的意思“你是说，家学说有可能借助正统儒学复兴的机会，在正统儒学的掩盖下，堂而皇之地把自己的治国理念国策，继而反过来利用国策帮助家学说复兴？”

“对，只要朝政一直由北疆系大臣把持，只要朝廷的中兴策略不改，小天就能顺利主政。而朝廷为了防止大将军和长公主政，会帮助小天齐心协力对抗大将军和长公主。这样一来，当皇权重振，大汉律法恢复绝对权威之后，大将军和长公主不由己，只能权柄。如此则社稷稳定，朝堂稳定，朝野上下的矛盾也会最大程度地得到缓解。”

“对，对，你说的有理。”郭蕴想通了其中的关键细节，兴奋地说“造成大将军和长公主握权柄，晋变成权力中枢的原因是北疆系大臣利益受到严重威胁，而造成这威胁的原因是中兴策略正面临倾覆的危险。北疆系大臣要想持续稳定中兴策略，必须有个大的学说理论为基础，也就是太尉大人提的能够合儒两家之长的新学说。”

“名义上是正统儒学，其实是合了儒两家之长的新儒学。”令狐邵说“寻求新儒学，才是丞相和太尉大人先后赶到晋来的真正目的，这是目前北疆系大臣迫切需要的东西。北疆系大臣包括军功阶层，也包括我们，如果你担心的事情真的现了，我们这些北疆的门大族将首当其冲，成为双方共同杀戮的对象，极有可能生死族灭，所以为了我们自利益考虑，我们是不是应该积极支持儒相，支持复兴正统儒学？”

郭蕴沉良久，无奈说：“我们世代研习今文经学，如今迫于形势，不得不兼学古文经学、新经学，传承几百年的”师法、家法“观念在这短短十几年里被打得粉碎，此刻如果再一步，转而兼习正统儒学又有什么不行？”

“好，好…”令狐邵兴地笑“太原王家是北疆经学之首，只要王家面提倡，北疆的经学世家想必都会首是瞻，纷纷兼学正统儒学。你看我们是不是找个时间拜会一下王泽，另外再给王晨、王烈、王凌、王昶等人各写一封信，征询一下他们的意见？”

“好吧，就这么办，宜早不宜迟。”郭蕴捋须叹“大汉中兴了，儒学也该与时俱。如果我们再墨守成规，抱残守缺，世代相传的经学迟早都要毁在我们手上。”

迎亲车队到了悬瓮山长公主别府。

别府内外人熙攘，晋城外的百姓闻讯而来，里三层外三层，把别府围了个不通。

长公主拜祭祢庙（父庙），庙内供奉着孝灵皇帝、灵怀皇后（孝献皇帝加元服行冠礼后，追尊母亲王人为灵怀皇后）的牌位。长公主行三跪九叩大礼，话还没说泪先淌了下来“父皇、母后、女儿嫁了，请你们在天之灵保佑女儿，保佑女儿和豹大哥白偕老。”

“殿下…”都亭侯王端匆匆走了来“殿下，大将军到了，快去东房相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