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应该且歌且舞…”李秀从榻上了起来，兴奋地说“，我横笛，你一边唱一边，再给爹爹欣赏一次。”

“好了，好了…”小雨一把拉住李秀把她抱了怀里“你们姊妹两个唱了好几曲了，够多了，还是让你爹休息吧。”

“今天晚上谁陪爹爹？是娘还是殿下…”李秀坐在小雨怀里，用手推了推风雪，笑嘻嘻地问。

“不要说话。”风雪痛地揪了揪李秀的小脸“你什么时候能让我省心？”

“把她嫁去，你就省心了。”李弘一手搂着李雯，一手指了指李秀，笑着问“刚才那歌很好听，是名动天下的佳人歌吗？”

“爹，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吧？”李秀瞪大睛，一副绝望至极的样“爹，难你除了打仗，什么都不知？”

一家人被李秀逗笑了。

“爹，这就是佳人歌，相传是孝武皇帝朝的乐府协律都尉李延年所作。”李雯轻声轻语地说“孝武皇帝因为听了这首歌而心动，意目睹伊人，于是召见了李延年妙丽善舞的妹妹，也就是后来为孝武皇帝的李夫人。”李雯转望着李弘，声问“爹，你也觉得好听吗？”

“嗯…”李弘稍加沉，摇了摇“没什么意思，不过是乐调好听而已，应该算是靡靡之音吧。和张机大师所唱的《七哀诗》相比，差得太远。王桀所作的《七哀诗》应该有七段，张机大师仅仅唱了第一段，你们就泪如雨下，由此可见…”

“王桀之才，天下罕见…”李雯脸显仰慕之“张机大师后来唱的《登楼赋》也是王桀所作，几年前就曾传抄天下。据说他在寓居荆州期间，有志不遂，于是登上麦城城楼，借景抒发乡关之思，继而忧思王未一，天下未治，意建功立业，一展抱负。此赋风格苍凉悲慨，境界劲阔大，情挚沉郁，语言炼晓畅，乃今世之佳作。在长安的时候，很多大儒名士都认为王桀之才，甚至可以和当年的孔大师相媲。”

“孔？”李弘心里蓦然一痛，脸上的笑容不禁僵住了。

长公主正准备走去，听到李雯的最后一句话，心里一窒，形顿时停住了。

“孔大师死后，江淮和荆襄两地的士人曾重金求购孔大师的辞赋之作，徐州的曹丕甚至金百斤。”李雯并没有觉察到李弘表情的变化，继续说“大师的《临终诗》传遍天下，最为有名。”

“言多令事败，漏苦不密。河溃蚁孔端，山坏由猿。涓涓江汉，天窗通冥室。谗邪害公正，浮云翳白日。靡辞无忠诚，华繁竟不实。人有两三心，安能合为一。三人成市虎，浸渍解胶漆。生存多所虑，长寝万事毕。”

李雯悲声长叹。“爹…孔大师遭受诬陷，无辜被害，虽然他襟怀坦，无疚无悔，从容就死，但他‘谗邪害公正，浮云翳白日’的悲愤天下皆知。”

“大师死后，长安太学曾有争论，儒生们到底应该如何选择自己的人生？是苟全命于世，不求闻达于诸候？还是苟利国家生死以，不因福祸趋避之？或许无，卷而怀之，才是明智之举。像孔大师这样，生死族灭，最后以一捧黄土掩埋自己凄惶的壮心，难不是很可悲吗？”

李雯语不惊人死不休，吓坏了小雨和风雪。李秀更是目瞪呆，心惊胆战地望着李弘，生怕他然大怒。

“你长大了，长大了…”李弘搂李雯，欣地笑“我一直以为你痴迷于琴棋书画，两耳不闻窗外之事，谁知你竟有这样的见识，好啊…”“爹爹明白女儿的意思？”李雯低问。

“我懂，我懂你的意思。”李弘苦涩一笑，缓缓唱“言多令事败，漏苦不密…谗邪害公正，浮云翳白日…生存多所虑，长寝万事毕。文举兄（孔）言辞犀利，锋芒毕，死得不值啊…”烛火轻轻地摇曳，火盆里燃烧的木炭偶尔发清脆的“噼啪”声，敲碎了夜的静谧。

李弘斜靠在榻上，闭着睛，默默地想着心事。长公主坐在他边，抱着李弘的手臂，右手轻轻地梳理着他的长发，神态幽雅而娴静。

“正月初七。”长公主忽然说“你是不是觉得时间不合适？”

李弘睁开睛，搂住了长公主的细腰，歉疚地笑了笑“不是时间不合适，而是筱岚这个提议有问题。你我都知，陛下在新年之前不可能夺取南，陛下没有夺取南，没有一战立威，我们就不能成亲，否则会严重损害陛下的威信。这件事筱岚很清楚，但他为了让仲渊（李玮）在新年之前离开长安，为了让长安觉到我们对仲渊的有力支持，不惜损害陛下的权威，这说明什么？”

“筱岚不会损害陛下权威的事。”长公主皱眉说“这一，我绝对信任她。”

“我也相信她，所以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说明仲渊（李玮）、龙（赵云）、泰（田畴）和彦才（傅）已经联手了，说明内朝、外朝和行台要联手铲除他们共同的对手。”

长公主不再说话，俯把脸贴到李弘的额上，幽怨地叹了一气。

刚才李雯的话对她的刺激同样很大。孔是改制的牺牲品，是中兴大业的祭品，他理解这一切，权势之争利益之争有赢就有输，输了就要付生命，没什么好抱怨，所以他从容赴死。中兴需要改制，改制需要付代价，当这个代价血淋淋地现在人们前的时候，很多人往往接受不了，一辈生活在良心的谴责里。

“大哥，一生一世，我都守在你边。”长公主樱红的嘴吻在李弘的长发上，天籁之音就象丽的云雾迷醉了李弘的心灵“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李弘心弦震颤，泪差涌了眶。

罢了…老大臣们都已辞世，羽行兄（鲜于辅）和云天兄（麴义）已经归天，烈兄（徐荣）远走西疆，飞燕兄（张燕）北上晋，长公主也成了自己的妻，我也该离开朝堂了。我们这一代人尽力了，在大汉倾覆之际，浴血奋战，力挽狂澜，终于奠定了中兴的基石。该的我们都了，现在应该由小天、仲渊、龙、泰和彦才这一代人去重振社稷江山了，他们会用自己的血和泪重新锻铸大汉的浩然天鼎。

“正月初七，我去悬瓮山迎亲，我娶你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