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地，觉外暗涌动，风雨来啊。”王泽心情沉重地叹了一气“在大草原上，我们这颗心一直悬着，担心大军迟迟不能攻克洛，直到我们看到大将军现在句注要，知洛已经攻克，我们这颗心才放了下来。”

李弘似乎早有所料，对王泽的话并没有到十分吃惊，他摸了摸颌下短须，淡淡地说：“这几年，柯比熊锋芒毕，不但引了我们所有的注意力，也把大漠上暗藏的危机遮盖得严严实实。这次我让柯比熊带着军队去河西，目的就是想把外的危机暴来。我倒要看看，除了柯比熊，还有谁想称霸大漠。”

王泽看了李弘一，缓缓说：“过去，檀石槐称霸大漠，鲜卑人纵横外，所向无敌，这是所有鲜卑人的荣耀。虽然十三年前鲜卑人大败于落日原，臣属我大汉，但在他们的心里，大漠上的英雄只有柯比熊。大漠是他们的家园，他们时时刻刻图谋夺回大漠，重建檀石槐的盖世功业。”

“这几年，大汉屡屡从外调兵，从外征缴羊，大汉连绵不断的战火让他们看到了大汉的衰落。大草原上每一个角落都在盛传大汉正在死亡的边缘挣扎。鲜卑人看到了夺回大漠的希望，他们蠢蠢动，要不了多久，外必将狼烟四起，烽火连天。”

这次李弘的眉皱了起来，他望着王泽、田豫和祭锋三人，冷声问：“有这么严重？”

“比大将军预料的要严重得多。”田豫苦笑，详细述说了此行所见。

柯比熊连遭打击后，实力受损，其地位受到了挑战。

首先就是中、东两鲜卑落开始分裂。虽然东鲜卑的弥加、素利都还在支持柯比熊，但阙机、槐和素利的弟弟成律归却另有心思。柯比熊率军赶到河西后，阙机之沙末汗在辽东一带频繁活动，和扶余王尉仇台联姻，和辽西乌白琅王楼班也结为兄弟。阙机一旦得到了扶余人和辽东乌人的支持，他极有可能乘着柯比熊远在河西的机会，迫弥加和素利离开柯比熊，另建王廷。

其次就是扶罗韩。扶罗韩是植石槐的庶孙，算起来应该是步度更的哥哥。当初李弘极力扶持他，一则是因为他的份贵，在弹汗山有一定的号召力，二则是他对大汉表现的极为忠诚，值得信任，三则他在大漠中北一带崛起后，向东可以威胁柯比熊，向南可以牵制墨赐。这样可以有效制衡大漠中的几个鲜卑大落。扶罗韩的实力发展很快，已经拥有上万铁骑。实力大了，野心也就大了。柯比熊去了河西，东鲜卑又有意分抗礼，中鲜卑随即成了待宰羔羊，当然也成了扶罗韩垂涎三尺的猎。

不过，南鲜卑王墨赐的实力更大，扶罗韩非常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墨赐对大汉的忠诚毋庸置疑，他的侄缨彤和儿虎追随大将军征战多年，自然不会背叛大将军。但问题是，墨赐老了，他的嫡长隆很快便会继承墨赐的王位，而隆和扶罗韩却情同兄弟。当年墨赐逃奔大汉的时候，隆在弹汗山为质，他能活下来全靠扶罗韩的保护。墨赐为此很激扶罗韩，而扶罗韩也正是因为墨赐的极力举荐，才被大将军选中了扶持对象。

“如果墨赐死了，扶罗韩得到隆的帮助，实力骤增，必然会攻打柯比熊。”

田豫正想继续往下说，李弘挥手打断了他“几年前，我曾听墨墨赐说，他有意让虎继承南鲜卑，怎么现在又变了？”

“虎虽然有缨彤的支持，但隆却有扶罗韩的鼎力相助，而且隆毕竟是墨赐的长，南鲜卑很多落首领都支持他。墨赐担心自己死后，手足相残，所以一直犹豫不决，至今没有决定继嗣一事。”田豫摇摇“我和王大人劝他尽快决定，免得惹祸端，但他顾虑太多，估计一年半载之内不会有什么结果。”

“墨赐老了。”李弘无奈苦笑“这事怎能犹豫？我是不是派个人再去一趟？”

“该说的话我们都说了，但墨赐有墨赐的顾虑，还是让他自己理吧。速则不达，急了，反而会事。”王泽摇摇手“以我看，还是让柯比熊尽快返回火云原，适当的时候再让鲜于银将军亲自到火云原跑两趟，以示朝廷对他的重视，乘机警告一下扶罗韩、阙机等人，不要自找麻烦。”

“短期内，柯比熊回不去。”李弘说“朝廷决定先行收复河西，那里的仗还要打一阵。另外，我觉得柯比熊没有必要急着回去，相反，我们应该把他尽可能留在河西，给扶罗韩足够的时间攻打中鲜卑，然后我们再让柯比熊和步度更攻杀扶罗韩，让鲜卑人打鲜卑人。鲜卑人如果实力大损，大漠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能保持稳定，这对我们的中兴大业非常有利。”

“大将军…”田豫急忙摇手“你最好慎重一，现在北疆不仅仅是鲜卑人的事，还有乌人的事。如果大漠先了，白山和辽东都有可能起来，到时北疆局势一发不可收拾。”

李弘眉皱“乌人也敢叛？丘力居才死几年？蹋顿、乌延、苏仆延是不是都老糊涂了？”

田豫苦叹：“大将军还记得当初朝廷为什么要册封蹋顿为辽东乌大单于吗？”

李弘蓦然明白了原因“丘力居的儿长大了？”

“长大了。”田豫说“楼班不但长大了，而且还得到了辽东很多乌落的支持。当初朝廷为了给公孙瓒将军报仇，特意册封蹋顿为大单于，意图在楼班长大后，挑起辽东乌内，继而杀了蹋顿，重创辽东乌。现在辽东的局势正在朝这个方向发展，而始作俑者就是我们自己。”

李弘想起往事，苦笑无语。这真是搬石砸自己的脚。如果乌人内，在辽东大打手，形势对北疆极为不利。

“沙末汗和楼班结拜为兄弟，显然就是冲着蹋顿去的。沙末汗的背后是阙机，阙机的背后肯定有扶罗韩的影。因为现在白山、代郡一带的乌人也现了危机，而造成这危机的就是扶罗韩和隆。扶罗韩有意挑起幽州乌人内，其目的不言而喻。”田豫继续说“去年，代郡的乌首领冉冉死了，继任者是冉冉的儿修武卢。修武卢和白山的乌渠帅能臣氐是甥舅关系，而能臣氐就是前白山大帅提脱的儿。”

“当年，提脱和鲜卑人拓跋锋一起侵幽州，大将军在恒岭一战中杀了提脱，其后提脱的落被黑翎王难楼所收。十几年过去了，提脱的儿长大了，他的落也重新崛起了。能臣氐想报仇，但他的仇人实力都很大，无论是白山乌大单于楼麓，还是上谷的白鹿王鹿破风，他都惹不起。他只能等待机会，只能想办法寻找援手。”

“扶罗韩想称霸大摸，隆想赶走上谷乌人独霸赤，能臣氐想报仇想独霸白山，而修武卢因为上谷乌人逐渐向代郡迁移并不断侵占自己的草场，对鹿破风也是心怀仇怨想乘机报复，于是几个人一拍即合，联手搅北疆局势…”

“这是你的猜测，还是确有凭据…”李弘突然挥手打断了田豫“这些话是不是楼麓、鹿破风和蹋顿对你说的？”

“不错，这是楼麓、鹿破风和蹋顿的猜测，但也是我们的猜测…”田豫指指王泽和祭锋，神情稍稍有些激动“大将军，北疆局势的确山雨来，我们不能视而不见，任之发展。目前大将军把柯比熊调到河西的目的已经达到，大军也已收复洛，再把柯比熊留在河西战场上已没太大意义，应该即刻让柯比熊返回火云原，以缓解外危机。”

“缓解…”李弘举手轻轻抓了几下额，想了一下说“这样吧，你们把大漠、辽东和白山等地的情况写一封详细的奏章，急报朝廷，请朝廷尽快拿对策。我还要在晋停留一段时间，暂时不能回去。”

“大将军，你不和我们一起回长安？”王泽惊讶地问。

“你们先回去吧，我难得有时间陪陪家人。”李弘笑“就算以权谋私吧。”

王泽、田豫相视而笑，不便再劝。

大汉建兴六年（公元202年），八月。

八月，关中，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