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声音叫“你可以问问长公主，问问大将军，你有什么资格一回绝？难你非要让关中变成血横飞的战场？”

“为什么？你说为什么？你是西凉人，难你不知？”皇甫郦指着张鸣的鼻怒声骂“你这一辈白活了吗？西凉三十万人迁关中，整个西凉的防线随即就要后撤两千里，羌人的铁骑很快就会杀到大散关和陈仓一线，直长安，西疆将全丢失，关中将成为烽火连天的战场。”

“西凉大军依旧在西疆戍守边，羌人怎么会杀到关中？你不要危言耸听。”

“我危言耸听？”皇甫郦怒极而笑“你父亲是本朝名将，威震边疆，为什么你们几个后人却对兵事一无所知？”

张奂到了晚年潜心研习经学，弟上千。他的大儿张芝，次张昶都是书法名家，而张鸣自己则是经学大儒。皇甫郦的这句话让张鸣气得面红耳赤，瞪着晴羞愧无言。

“当年大秦国的蒙恬将军率三十万大军北上，打下了河，兵山，开拓了大大一片疆土。为了戍守疆土，始皇帝下旨，从内地数次迁徙数十万人北上充边。”

“当年大将军卫青，骠骑大将军霍去病等本朝名将屡屡率军远征，为大汉开疆拓土。为了守住这些疆土，孝武皇帝在二十多年里，先后下旨迁徙了一百多万人北上到河和河西两地屯田戍边。”

“大秦国的始皇帝和本朝的孝武皇帝，为什么不惜耗费资迁徙人戍边？很简单，戍边的军队需要粮，但从内地把粮送到边，耗费非常大，对国力的消耗更是惊人。没有哪一朝的国力能够长时间承担如此沉重的负担。戍边需要源源不断的兵源，但从内地千里迢迢赶到边的士卒常常土不服，无法保证军队的战斗力，而且一旦遇到战事，边也无法在最短时间内得到兵力补充。”

“北迁人之后，边郡的人多了，耕地数量多了，兵源和粮有保障了，边随即也就越来越安全了。”皇甫郦极力忍住怒气解释了几句。“十几年前，北疆、西疆都是战不止，看上去是国力不够，朝廷的财赋不足，但究起来是因为边郡土地兼并严重，吏治极度**。加上边郡气候恶劣，胡人屡屡侵，百姓无法生存，只好背井离乡，一逃了之。边郡人越来越少，土地荒芜越来越多，兵源和粮急骤锐减，军队战斗力可想而知，边陷战火也就在所难免。随着时间的延续，这循环越来越厉害，等情况恶劣到无可挽救时，边戍守也就崩溃了，战火随即冲天而起并迅速蔓延到整个边陲。

“如今西疆的戍守已经崩溃。北疆在朝廷和大将军的努力下，数次迁徙民北上屯田戍边，在经过十五年时间的整治后，逐渐恢复了稳定。”

“西疆若想恢复稳定，击败羌人仅仅是一个小问题，更大的问题是迁徙人，是屯田戍边，是推广和实施一系列新政，从而确保西疆能够长期稳定下来。”

“我到长安之前，朝廷曾为西疆的事商讨了多次，其中有大臣也提到把西疆暂时放弃，把西疆百姓全迁徙到关中的建议，但这个建议随即遭到了否决。西疆一旦放弃，西疆的百姓一旦迁关中，西疆的形势就彻底变了，再也没有挽救的余地。西疆一旦丢失，关中则岌岌可危，朝廷为了保护中原，势必要在关中倾尽全力，这将大大延误朝廷平定天下的步伐。更为严重的是，将来，朝廷为了夺回西疆，为了向西疆迁徙人，为了在西疆屯田戍边，需要耗费惊人财力和力。西疆有可能再一次把大汉活活拖垮。”

“你现在明白了吗？”皇甫郦急促地了几气，怒气冲天地说“西凉人不能只顾自己，不顾大汉。大汉倾覆了，西凉还能独自存在多久？西凉三十万百姓还有多少人能在烽烟四起的战火中活下来？西凉人在西疆活得艰苦，但到了关中，很可能活得更艰苦，死得更快。”

“至于说西凉大军在西凉百姓迁徙后，还将继续戍守西疆，这简直是笑话。他们怎么戍守？吃草还是吃泥？羌人有自己的落，有自己的牲畜，他们呢？他们的家园已经迁徙到关中，他们的粮距离边有一两千里路，就算运到了边，还能剩下多少？你让他们怎么守？谁愿意去守？”

“文约兄老了，胆小了，当年叱咤风云的锐气已经没有了，他现在脑里只有西凉军的生存，只有三十多万西凉百姓的生存，唯独没有大汉的生存，没有大汉数千万百姓的生存。”皇甫郦一拳砸到案几上“你回去告诉韩文约，如果他执意和朝廷为敌，我们宁愿杀了他，也绝不会让他葬送西疆。”

张鸣无力地坐在席上，脑里一片混。他完全糊涂了，不知谁对，谁错。

西凉人为什么这样悲苦？为什么连生存都无法保证？为什么连活着都这样难？为什么？

韩遂和西凉的文武大吏看到张鸣摇摇晃晃地走大堂，一脸悲愤之，无不黯然。

河北这几年忙于征伐中原，平定天下，本无力顾及西疆，但他们决拒绝让西羌人迁关中，同时他们又要夺走关中，夺走西凉人最后的希望。

西凉人被到了绝境。不打，退回西疆，死路一条。打，败回西疆，也是死路一条。不打也是死，打也是死，最后还剩下一个希望，那就是打胜了，牢牢占据关中，把生存的权力地握在自己手上。

“李弘如果带着铁骑杀来怎么办？如果他为了报仇，疯狂杀关中怎么办？”这是西凉大吏最大的担忧，没人有信心击败李弘。

“击杀河东北疆军之后，有两可能。”韩遂冷静地说“一，李弘为了顾全大局，只好答应我们的条件，集中力量夺取洛。二，李弘为了把我们赶回西疆，暂时放弃攻打洛，集中所有力量夺取关中。”

“如果诸位大人是李弘，将何最有利于河北的选择？”

所有西凉大吏都知了结果。为了确保北疆军全取中原，从而牢牢占据平定天下的优势，李弘只有选择第一办法，拿下洛。如果李弘采取第二办法，他极有可能在占据关中的同时丢失黄河以南的所有土地，最后他只能退守黄河以北，被迫接受隔河对峙、鼎足而立的不利局面。

“现在，诸位大人还有什么意见吗？”韩遂淡淡地问。

“拼了。”杨秋突然刀在手，一刀剁下，案几拦腰中断“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