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止攻击。

超急速赶回新丰城“先生，为什么不打了？”

“河东北疆军正在集结，如果我们再和袁谭打下去，渔翁得利的就是杨凤了。”韩遂手指地图，把情况简要说了一下“袁谭如果一直后退到华和潼关一线，我们距离长安就有三四百里。这时河东北疆军假如突然杀来，沿着渭河北岸急，我们来不及后撤，势必会被北疆军围在新丰城一带。长安城一旦失守，这一仗就白打了。”韩遂伸手拍拍超的肩膀“十几年来，我们屡屡攻击关中，但最后都铩羽而归。这次我们无论如何不能重蹈覆辙。”

“我决定先固守长安，把大军布阵于渭河南北两岸的新丰和陵两地，把战局一直拖到黄河封冻，大雪来临为止，以便稳中求胜。”

超面显怒，沉默不语。仇人就在前，自己却不能挥军掩杀，不能手刃仇敌，不能酣畅淋漓地浴血奋战，为什么报仇就这样难？他觉自己的心在滴血，心中的怒火似乎要把自己活活吞噬。

“孟起，不要忘了你的誓言。”韩遂看到超脸铁青，浑颤抖，立即厉声喝“不要让仇恨蒙蔽了你的心智。”

超咬牙切齿，脸上的肌剧烈地搐着“你把袁谭的家眷给我，我要杀了他们报仇雪恨。”

“不行。”韩遂断然拒绝“袁谭的家眷大分都在洛，长安城里不过是他的几个侍妾而已，杀了她们能报什么仇？你是西凉天立地的汉，为什么要这懦弱无能的事？难杀了仇人的家小就能给你报仇，给你增添威名了吗？”

超瞪着韩遂，气得挥舞着双拳，仰首悲啸。

望着超沮丧而苍凉的背影消失在大堂外，韩遂忧心忡忡地叹了一气。

“大人，孟起可能控制不住自己，还是让他回去镇守西凉吧。”凌孺低声劝“一旦他失去理智，再象上次一样疯狂之事，全取关中之策可能功亏一篑。”

“这个时候，他能回去吗？”韩遂轻抚颌下白胡须，摇了摇“他要想纵横西凉，雄霸西疆，他就要忘记仇恨，否则，他终究会被仇恨所杀。”

凌孺苦叹“忘记仇恨？谈何容易。”

“我就是要他忘记。”韩遂眯起睛，脸上毅之“我死了，谁来支撑西凉？谁去阻杀西羌？他必须忘记仇恨，只有忘记仇恨，他才能承担护守西疆的重任。”

凌孺惊骇地望了他一，小心翼翼地四下看看“先生，这话千万不要再说。你的长韩翼、女婿阎行都是西凉俊杰，将来掌控西凉的人肯定是他们中间的一个，无论如何也不到孟起。孟起的里淌着羌人的血，他的本非常残忍无情。当初他和你决裂，持刀杀你的事，难你忘记了？那才是他的本啊。”

“伯雅，正是因为孟起的里淌着羌人的血，本残忍无情，所以他才能承担起护守西凉的重任。”韩遂郑重地说“卫（韩翼）和彦明（阎行）都是好孩，有才华，彦明的武技甚至和孟起相差无几。但在西凉，仅有才华和武技是无法立足的。我手无缚之力，但我在西凉率军奋战了十几年，难靠的就是我的威望和才华吗？不是，我之所以能雄霸西疆，之所以能让西凉百姓过上稳定而没有战火的日，是因为我和诸多羌族落之间有很的关系。依靠这复杂微妙的关系，我努力拉拢、钳制、利用、削弱、离间诸羌人，竭尽全力让西疆避免战火，这才是我雄踞西疆的关键啊。”

“孟起和羌人诸有着非常亲密的关系，依靠这关系，孟起一定能在西凉立足。将来，等孟起懂事了，知自己该什么了，西凉就他的天下了。”

韩遂停了一下，思绪回到了遥远的过去“我和老边、石（北伯玉）他们刚刚在西凉起事的时候，把六月惊雷、西北雨、狂风沙、雪山狐都拉了来，我们和皇甫嵩、张温、董卓、李弘连续作战，最后六月惊雷他们在翼城大战中全军覆没。如果他们没死，西凉今天是什么样，可想而知。他们死了，我们换回来西凉十几年的安宁。虽然我们付的代价十分惨重，但看到西凉百姓脸上的笑容，听到他们快的歌声，我觉得我们付的这些代价都是值得的。”

“十几年过去了，我们老了，孟起他们长大了。但羌人诸的新一代也长大了，他们和过去的六月惊雷一样，把夺取西疆为他们一生的梦想和追求。于是，沉睡了十几年的西疆战火，又开始慢慢地复苏，慢慢地肆了，灾难即将降临到这片丽的大地上。”

“近百年来，当西疆羌人诸叛或侵的时候，有朝廷的大军劳师远征。但这十几年来，当羌人在休养生息的时候，大汉却走向了崩溃的边缘，燃烧的战火蔓延到了大汉每一个角落。大汉在烈焰中渐渐死去。大汉衰落了，朝廷名存实亡了，没有人可以帮助我们，没有人可以挽救西疆。”

“大汉为什么衰落？西疆为什么走向毁灭的渊？看看当今天下，看看是谁在涂炭生灵，谁在灭亡大汉？是袁绍，是李弘，是曹，是刘表，是这些明里打着挽救社稷的旗号，暗底里却着摧毁社稷、篡夺社稷的无耻勾当的大汉臣们。正是他们的贪婪和野心让我堂堂天朝沦落到如此悲惨境地。”

“如果今天羌人杀了西疆，谁来帮助我们？谁来挽救西疆数十万百姓的生命？李弘吗？袁绍吗？他们为了争夺中原，为了争夺江山社稷，早已把西疆丢到了九霄云外。李弘愿意给我钱粮，为什么？还不是希望我牵制袁绍，帮助他夺取中原？袁绍为什么给我钱财？还不是希望我帮他挡住羌人守护关中，和他一起联手击败李弘，帮助他夺取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