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答应，接着又说了一句“把粮连夜运上岸，分给随军民夫们，让他们回家去。十几万民夫们一哄而散，北疆军想找到我们的撤退方向，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也许我们到了长垣，北疆军还不知我们的位置。”

“另外，李弘把匈人带到中原，让匈人打我们大汉人的事，可以通过他们的嘴告诉中原各地的百姓。匈人和我们是世世代代的仇敌，匈人也从来没有踏足过中原大地。李弘这个叛逆竟敢联合匈人打我们，借助匈人的力量篡夺大汉的江山社稷，太无耻了。我们要借他们的嘴，让天下人都知李弘是个胡人，是个卑鄙的鲜卑隶。今天胡人想夺我大汉的江山，我大汉民岂能置之不理？岂能不奋起反击？”

“好，好…”曹拍案而呼“玄德，此计太好了。李弘要在中原立足，梦去吧。”

郭嘉颇为敬佩地拱手说：“刘大人计一筹，下官佩服，佩服。”

***

李弘在大帐内走来走去，心里烦躁不安。

曹、刘备在西平亭遭受重创后，还有将近五万人，如果他们在最短时间内重振了士气，指挥大军再度冲杀西平亭，北疆军未必能挡住。西平亭那一仗能取得胜利，完全是因为敌不意。现在北疆军没有时间再设一个同样的陷阱，而叛军也不可能再上第二次当。

北疆军在定陶城下只有这么多兵力。以两万步骑挡住叛军主力，用四万五千人围歼曹仁，已经是非常冒险的事了。一旦阻击失败，遭受重创的就是自己。现在能不能取得定陶大战的胜利，就看今天晚上能不能全歼曹仁了。

急骤的蹄声飞奔而至。

麴义气吁吁地走大帐“大将军，曹晚上还在攻西平亭吗？”

“没有。”李弘急声问“还没有突破叛军的阻击吗？”

“曹仁还留了一手，关键时刻竟然还有兵力支援辛毗。”麴义恼怒地一挥手“屯骑营、步兵营损失太大，不能这样打了。大将军，给我五千铁骑，我亲自率军冲阵。”

“北面怎么样？刘豹没有冲去？”

“曹仁带了一百台武钢车，加上一些辎重车，正好形成了一个车阵，堵在了山岗上。刘豹冲了两次，损失太大，被樊篱阻止了。”麴义汗，继续说“樊篱从南军各营调了十几台石炮，准备抛火油，一把火把车阵给烧了。但大火一旦燃起，肯定要烧两个时辰。有这个时间，曹仁就能利用辎重车重设车阵。”

“所以你想利用曹仁在北面布置车阵的机会，率领铁骑突破？”

“对。”麴义说“曹晚上既然睡觉去了，西平亭那边没有战事，你就调给我五千铁骑吧。”

“好。”李弘“无论如何，明天中午之前，一定要结束小陶亭的战事。”

麴义神情凝重地行了礼，转走了大帐。

第二卷世豪雄篇第九章逐鹿中原第四十节

小陶亭。

曹仁的愿望落空了。北疆军并没有象他想像的那样在黑夜来临后停止攻击，相反，随着夜越来越，北疆军的攻击也越来越猛了。

辛毗、蔡再度向曹仁求援，西侧防线即将被敌人突破。

白天的时候，麴义因为担心曹、刘备的大军突破西平亭的阻击，杀到自己的背后，所以一直留了一营人以防万一。黑夜降临后，麴义得知曹、刘备停止了攻击，上把苌弓的声营投到了战场上。辛毗、蔡在李恢的帮助下，刚刚把战线稳住，但还没等他们气，北疆军便呼啸杀来，给了他们沉重一击。

曹仁此刻无兵可调。北面王忠的车阵陷了火海，败亡在即。东面吕布指挥大军行渡过了小河，向小陶亭腹地顽推。夏侯渊虽然拚死阻拦，但兖州军士气已失，将士们惶恐不安，只能且战且退。

就在曹仁极度绝望的时候，曹的书信从路送到了曹仁手上。曹在信中告诉曹仁，今日大军主力在西平亭遭受重创，失去了继续攻击的锐气。冤句、济等地都被北疆铁骑所控，后路已被堵死，粮草已被切断，大军生存岌岌可危。我和刘大人仔细商量后，决定趁着尚没有被北疆军完全包围之前撤到封丘、陈留一线会合袁绍。大军撤退后，你们生机尽绝，只能自生自灭了。曹在书信的最后告诉曹仁，我将派船去接应你们，逃来多少算多少。

曹仁看完书信后，在黑暗里沉默了很久。

玠悄悄走到他边，低声问：“丞相大人何时打到小陶亭？”

曹仁摇摇，把手中的书信随手丢了篝火里“丞相大人上派船来，我们要撤了。你去召集一下诸府官吏，准备上船撤离。”

玠骇然心惊，目瞪呆地望着曹仁半天没说话。

快飞速来报。

北疆军在西侧战场燃了大火，把战场照得亮如白昼。匈人的铁骑也现在西侧战场上，他们在北疆步卒大军的合下，向兖州军发起了猛烈攻击。辛毗抵挡不住，带着残余兵力连连后撤。

“告诉辛大人，没有援兵了。能守则守，不能守就退到中军。”曹仁接着传令夏侯渊、王忠，如果无法挡住北疆军的攻击，则全撤回，死守中军车阵。

从定陶后撤到陈留有五百多里，大军长途跋涉，要想成功逃过北疆铁骑的追杀，唯一的办法就是多带辎重大车以便随时组建车阵以阻击铁骑的攻击。所以无论是曹、刘备，还是曹仁，撤退的时候首先想到的不是速度，而是安全。凭借和北疆军相差无几的兵力，凭借固的车阵，凭借将士们手中的长箭，他们有足够的自信安全撤到陈留。曹仁从定陶城带的辎重大车在激战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在兖州军徐徐后撤的时候，四十艘大小船只乘着夜缓缓驶近了河堤。

曹仁命令自己的亲卫队驻守河堤，把河堤上的所有火把全熄灭，严禁任何人靠近河堤一百步，违者格杀勿论。

辛毗、夏侯渊、蔡、王忠、李恢等人各带军队，先后撤回到中军。激战了一天半夜的将士们浑浴血，疲惫不堪。北疆军似乎也累了，数万大军近了车阵四周，把兖州军围了个不通。

曹仁召集诸将，把当前的形势大致说了一下“丞相大人明天就要撤退，我们突围失败。”

众将神情黯然，大帐内的气氛极为沮丧。

“济河上有四十艘船，是丞相大人派来接我们的。”曹仁迎着诸将惊喜的目光，平静地说“四十艘船，至少可以让两千人活下来，但让谁离开好？将士们一旦看到活下去的希望，谁都不会放弃。这里上就会自相残杀，一片混，最后一个都走不掉。”

“我们瞬间崩溃，北疆军上就能集中兵力，围追堵截丞相大人。”曹仁叹了一气“冤句已经丢了，大军在没有保护的情况下，本无法安全渡过济河南下。”

诸将脸上的喜渐渐淡去。曹仁的意思已经说来了，他不打算撤离，他要继续守小陶亭，拖住北疆军主力，以便掩护曹、刘备的军队安全撤过济河。

“大人放心，我们都听你的。”蔡慢条斯理地梳理着战盔上的红缨，从容笑“用几千条命换回数万军队，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