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死去多少无辜生灵？”

韩遂看看腾，语重心长地说：“我老了，或许看不到大汉中兴的一天，但你还能看到。你看看今日的河北，今日的北疆，大将军虽然没有勤王，但他救活了多少人？救活这么多人，让这么多人有饭吃，有衣穿，有屋住，需要付多少努力，需要多少财赋，你知吗？你不能像袁绍一样，昧着良心，睁着睛说瞎话啊。”

“大将军没有勤王是正确的，正因为他放弃了勤王，他才有力拱卫北疆，才有实力平定河北。北疆稳了，河北平定了，他才有能力救活更多的百姓，才有实力平定叛，才有可能中兴大汉。今天大将军来勤王了，但我觉得他来得早了，太急于求成了。如今河北刚刚稳定，无论是财赋还是武力，都没有到达一战定乾坤的地步。大将军中兴大汉的路还很长很长。”

“相反，你看看袁绍，看看曹，看看刘表他们了什么？他们勤王了吗？他们救活了多少百姓？袁绍占据关东后，把无主土地都赏赐给了自己的下，返回关东的百姓一无所有，只好租门阀世族富豪们的田地，忍受比过去更加沉重的赋税。这和过去有什么区别？他这样对待百姓，将来的大汉怎能中兴？曹为了抢夺地盘，屠杀了徐州几十万无辜百姓。就这屠夫，他也能中兴大汉？刘表虽然在荆州安抚民，了不少好事，但他实力不足，又受制于袁绍。而且他和你一样，无视大将军的功绩，固执地认为大将军就是董卓第二，将来要篡立大汉江山，势必要把大将军杀之而后快。这无知之人，救国不足，祸国有余，不谈也罢。”

腾猛地站起来，指着韩遂大声问：“那天麴义约你在渭桥相会，到底对你说了什么？他给了你什么好，你要这样为李弘讲话？”

韩遂双眉微耸，脸顿时沉了下去“寿成，难我说的话，你一句也听不去？”

“我听不去，我就知李弘拥有雄兵十几万，占据了河北三州，但他依旧不来勤王。他想什么，瞎都能看得来。”

杨秋、梁兴等西凉诸将纷纷站了起来。玩大声喝叱：“寿成兄，我们都是从西凉来的，要听先生的指挥，你不要得太过分。”

韩遂缓缓站起来“寿成，大将军在袁绍、刘表、曹这些人心里，他就是第二个董卓。你看看今天关中的局势，就知大将军勤王的难度有多大。即使他过去能勤王成功，但他随即就会遭到天下州郡的围攻。这个时候，他还能从容占据冀州和幽州吗？他还有余力拱卫北疆吗？他还有充足的财赋赈济和安置那些千千万万逃到北疆的百姓吗？”

“你不是瞎，也不是白痴，这些理你不可能不懂。你是怎么想的，我知，你担心北疆容不下你，担心大将军会把你杀了。”韩遂冷冷一笑“该说的话我都说了，既然你执意不听，我也不阻拦你。好，你去帮助袁绍。”

腾愣住了，他显然没想到韩遂会这么痛快的答应了自己。

“先生，我们呢？我们怎么办？”杨秋问。

“我们都是兄弟，虽然我不会帮助你打北疆军，但我也不会帮助北疆军打你。”韩遂挥手对腾说。

“先生，寿成兄的实力有限，他一支铁骑挡不住北疆军的冲杀，你这是让他去送死。”侯成急忙劝“先生，我们是一起从西凉来的，你不能丢下寿成兄不。”

韩遂望着腾那张倔犟的脸，心里不禁一“我可以率军位于战场边缘的左翼牵制北疆军的兵力，但你告诉袁绍，我不会发动攻击。”

腾惊喜加，躬谢。

“先生，北疆军如果主动向我们发起攻击怎么办？”杨秋立即问“到了战场上，就由不得我们了。”

韩遂仰天长叹“寿成，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我不能丢下西凉不。”

腾顿时凉了半截，一怒意直冲而起。你既然不讲兄弟之情，那就不要怪我不讲情面了。

腾拱手告辞。

“先生…”李堪望着腾的背影，小声劝“我们一撤，寿成的铁骑就要遭到北疆军的重击，如果…”

“他不会再回西凉了。”韩遂慢慢坐下，闭上了睛，神情悲戚“这一仗，如果北疆军赢了，腾就不能回西凉。否则北疆军杀西凉，我们就全完了。如果袁绍赢了，袁绍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我们。他岂肯任由我们西凉军威胁关中？他会利用腾来对付我们，西凉军上就会内讧，我们能不能活着回西凉，很难说啊。”

杨秋、成宜、侯成等人目瞪呆“先生要杀寿成？”玩压低嗓门，吃惊地问。

“不是我要杀他，是他我的。”韩遂猛地睁开睛，语气森厉地说“只要我们坐山观虎斗，袁绍哪里是大将军的对手？到如今为止，你们看到大将军了吗？他在哪？他在关西，他此刻可能已经打到洛城下了。袁绍这次败定了。袁绍一走，我们上和北疆军联手，关中立刻可下。然后我们和麴义一起，直杀关东，拿下洛，袁绍就成了丧家之犬，连个老窝都没有了。这样一来，我们不但帮助大将军勤王成功，还帮助他打下了洛，功勋显赫，将来我们就是大汉的中兴之臣，西凉也会因为我们的功勋而得到保全和安宁。”

杨秋等人瞪大睛，不可思议地望着韩遂，心神俱震。

“先生，如今我们怎么办？”玩小声问。

“如今我们被腾这个名利薰心的混害惨了。”韩遂一拍案几，怒声说“大将军在哪，袁绍当然知，他急于攻击，说明关东已经非常危急了。此时袁绍得到腾相助，势必要一次赌博。打赢了，关中被他占据，关西岌岌可危，关东之危立即可解。北疆军不但勤王失败，连关西都有可能失去，天下形势随之大变。中兴大业受阻，大将军会对我们恨之骨，将来我们若想保全西凉，难上加难。”

“先生，那我们现在就帮助北疆军打袁绍。”成宜急切说。

“我们刚刚和袁绍结盟，上又毁盟去投靠北疆军，谁会信任我们？现在腾就在袁绍那里，麴义就是再信任我，他也不敢冒着全军覆没的危险和我们联手。一旦我们临阵倒戈，北疆军就彻底完了。”韩遂长叹“另外，西凉人一再内讧，兄弟之间打来杀去，元气早已打伤，无论如何不能再打了。”

“羌人叛逃之后，我们只有两万人不到，而腾有将近一万人。我们一旦内讧，肯定是两败俱伤。此时袁绍一看时机不对，定然撤军，北疆军不费灰之力就能拿下关中。然后我们实力大损，既不可能和北疆军联手勤王，也不可能帮助大将军攻打洛。我们寸功未建，将来即使受抚了，也逃脱不掉叛逆的罪名，迟早都会死的。”

韩遂轻轻一叹，无奈说“腾只考虑他自己，全然不顾西凉和我们，结果把我们到了一个绝境。我不杀他，让北疆军去杀他。不这一仗谁胜谁败，我们都还有人。只要有人，我就能带着大家过上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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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关中，南山亭。

李傕为了安抚饥恶至极的羌人，给他们的首领送去了十个女。羌人享用之后，上杀了，煮了，吃了，然后他们又来要。

此事不知为什么立即传遍了汉军各。汉军将士顿时被激怒了。

皇甫鸿带着大军杀向了羌人营寨，南山亭一片混。

李傕和郭汜还想劝和，但面对王方、张济等人愤怒的指责，无颜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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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关中，新丰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