疆军。

袁绍早就想打了。

时间拖久了，李傕的大军如果因为缺粮而内讧，继而全面崩溃，那北疆军不费灰之力就能击杀李傕救回天。而自己的优势也就然无存了。

自己之所以迟迟没有打，有很多原因。关中连下暴雨粮草运输困难是一个原因，函谷关丢失洛被北疆军围攻也是一个原因，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自己在兵力上没有优势。关东和荆州两军加在一起有六万人，这六万人如果和北疆军正面对敌，两翼必须要有铁骑的保护，否则，这一仗肯定要败，但自己不相信韩遂和腾。

“我们和北疆军如果两败俱伤，韩遂、腾上就可以轻松击败我们，也可以赶走北疆军，这样他们就能和董卓旧再次联手占据关中。韩遂和腾既然有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为什么要放过？”袁绍皱眉不展“我们要想击败北疆军，就必须要得到西凉铁骑的帮助，但我们如何才能得到西凉铁骑的帮助？”

众人沉默不语。

西凉人的态度直接决定了关中大战的胜负。双方一旦战，西凉人如果临阵倒戈，帮助北疆军攻杀袁绍，袁绍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同样，西凉人如果隔岸观火，两不相帮，对袁绍也非常不利。因为这六万步卒很难击败北疆军的铁骑，西凉人看到袁绍战败，肯定要帮助北疆军击杀袁绍。

“大人对腾没有信心吗？”田丰问。

“在西凉，韩遂的威望如日中天，腾无法和他相比。”袁绍苦笑“韩遂是西凉名士，和边章、北伯玉等人都是西凉最早起事的首领。韩遂带着大军攻城掠地的时候，腾不过是边军一个小小的军司，被韩遂打得四逃窜。后来凉州刺史耿鄙率军平叛，被韩遂的大军击败，腾和一帮人随即趁机背叛了朝廷，投靠了当时西凉军的大帅王国。王国死后，韩遂为了平衡西凉各方势力，把腾推到了西凉军副统帅的位置上。”

“大家可以仔细想想。腾在西凉军的地位，和杨秋、程银、李堪这些人有多大区别？他充其量不过就是西凉军的一个首领，他说话能有多大份量？他敢公开和韩遂对着？和韩遂翻脸，其实也就是和西凉军各统领翻脸。腾胆再大，他也不敢这么，他总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关中待不住，他还要返回西凉，得罪了韩遂，他怎么回西凉？”袁绍看看田丰，连连摇“腾是伏波将军援的后代，是忠良之后，他当然不想一辈个叛逆。他非常想通过勤王之举来洗刷自己的罪名，然后帮助天稳定社稷，建下赫赫功勋，象自己的先人一样青史留名。但他的力量不够大，我不能把六万人的命都给他。他既然能背叛耿鄙，背叛韩遂，为什么就不能背叛我？”

“大人，你这样顾虑重重，这关中的仗还怎么打？”田丰迟疑良久，忍不住说了一句重话“其实，这仗早就应该打了，但大人一拖再拖，结果形势对我们越来越不利。形势越不利，大人就越不敢打，这样拖下去，失败在所难免。”

袁绍脸一沉，不兴地说：“我要考虑大局，我要考虑六万将士的命，我如果都要像你那样不顾后果的任妄为，我今天还能坐在这里和你说话？我早就死了。”

“但大人这样瞻前顾后，前怕狼后怕虎，不死也得死了。”田丰心中有气，一句更难听的话脱而。

袁绍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审、郭图等人担心地看着田丰。袁绍怒哼一声，刚要发作，坐在旁边的蒯越急忙站了起来“大人，我们应该听听元皓的破敌之策。他既然对腾有信心，一定有他的理由。”

袁绍碍着蒯越的面，勉压下怒火，冲着田丰挥了挥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腾杀了傅燮。

翼城大战的时候，腾带着铁骑杀死了傅燮，这是腾的罪恶，也是他一辈不能原谅自己的耻辱，更是他不敢投靠北疆军的重要原因。

傅燮和大将军李弘私甚好，天下皆知。傅燮的夫人和孩后来都被李弘接到了北疆，听说傅燮的儿傅现在就在大将军李弘的边。以大将军的情，他绝不会放过腾。

北疆大将徐荣、麴义、华雄都和傅燮有情，尤其是华雄，他亲目睹了傅燮之死，他是那场战斗的唯一生存者。他们能不报仇？

正是腾、武都的背叛，导致耿鄙被杀，西凉再次大，继而一步恶化了当时的大汉形势。前太尉张温之所以被罢职，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前太尉张温、前西征军副统帅袁滂、前京兆尹盖勋对腾恨之骨。如今这三人都在北疆，就算大将军放过了腾，将来这些人也会想方设法杀了腾。

韩遂杀了北伯玉和李文侯。

湟中羌首领聂啸和湟中羌铁骑只要有机会，势必要为北伯玉和李文侯报仇。这仇恨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化解的。韩遂要想好好活着，就不能投靠北疆军。一旦聂啸主动攻击他，北疆军会帮谁？

如果我们败了，北疆军占据了关中，西凉军的生存问题如何解决？大将军不可能长期让韩遂、腾霸占西疆，更不可能容忍韩遂、腾割据一方。两人如果受抚，命难保，如果不受抚，大将军就要率军平叛，最后还是死路一条。

如果北疆军败了，我们占据了关中，韩遂、腾不但能够保全命，更能在天下稳定后放心受抚，继续享受自己的荣华富贵。

因此，腾肯定会帮助大人击败北疆军，而韩遂从西凉军的生存发，即使不愿帮我们，但也不会主动帮助北疆军打我们。

“我们早就对大人分析过，大人当时也同意我们的意见，所以大人才亲自赶到西凉军大营和韩遂、腾结盟。”田丰滔滔不绝地说“侍中辑大人来后，大人请他回去禀奏陛下立即下旨给韩遂、腾，请他们帮助我们攻击北疆军。如今这个圣旨已经送到大营，我们上可以送过去，而且…”田丰停了一下，看看众人，低声说“辑大人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袁绍冷笑“你相信？”

“大人，你不要对什么人都怀疑，也不要对什么事都持怀疑态度。”田丰躬哀求“这个时候，大人应该当机立断，不要有任何犹豫。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们即使败了，那也是天意，不是我们没有努力。”

袁绍面冷如霜，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