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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第十六节(10/10)

望着风雪,黯然。风雪这一去,从此杳无音讯,天各一方。

风雪拨转,悲痛绝地看了李弘一,纵而去。李弘心中蓦然剧痛,仿佛就象被战刀穿了一般撕心裂肺。

第一卷立横枪篇第九章风卷残云第十六节

李弘命令大军驻扎于昌平城,自己和鲜于辅带着一百亲卫赶到蓟城和幽州牧刘虞会合。双方就北征大军撤离后幽州的驻防问题了协商。

刘虞希望李弘能把中郎将阎柔留下统领幽州的郡国兵和边军,戍守边疆。李弘说,明年的北疆大战是一定要打的,我打算上书陛下,让阎柔阎大人以护乌中郎将之职坐镇广宁,领乌北上征战,所以这统帅幽州军戍守边疆之责我看还是让公孙瓒大人来吧。刘虞叹了气,说我何尝不这么想,我也想让他领军坐镇幽州,但他对乌人的态度实在让人难以接受,他反对招抚,只知弹压杀戮,尤其这次他被乌人困在了城,双方的仇怨结得更了,将来恐怕…

鲜于辅安说,大人招抚成功之后,辽西和辽东的乌人就不再是叛逆,公孙大人就是想杀也没有借啊。这次他违反军令擅自击,自己被困不说,还葬送了幽州五千将士的命,这个罪责就是砍了他的脑袋也是绰绰有余了。虽然我们联名上书陛下替他求情,把他的命保住了,但他降职是肯定的。这个事对他是个沉重打击,公孙大人肯定会接受这个惨痛教训,不会再违抗军令了。我看,大人还是给他一次机会吧。

李弘也劝了两句,说现在幽州诸将中就公孙瓒能承担这个重责,还有一个是田楷大人。李弘说,如果田楷能被乌人放回来,大人可以让田楷守渔,公孙瓒守右北平。这样,幽州的北就是阎柔驻防,中是田楷驻防,东的卢龙和辽西辽东是公孙瓒驻防,有这三人坐镇,幽州边境当万无一失。

刘虞同意了李弘的建议,他非常痛心地说,幽州将士从张举张纯联合乌人叛以来,奋战了两年多,从幽州打到冀州又从冀州打到幽州,立下了无数战功,本来大家都指望大战结束后可以升官封爵,但最后却因辽西的这两场惨败一无所获。我这个上官得不好,对不起那些浴血杀敌的将士们。

李弘劝,我们再上书陛下,历数幽州将士的功绩,让陛下网开一面。至于辽西败局,尤其是公孙瓒被围城,我们可以这样解释,说辽西战场的连番恶战有效牵制了乌人的兵力,没有辽西的这些恶战,我们很难顺利退鲜卑人收复大汉的疆域。你们看这么说行不行?鲜于辅笑,现在主掌尚书台的是公孙瓒的老师卢植卢大人,想来不会为难自己的弟。公孙瓒如果免了罪责,其他人也就没事了,大家还是该封的封,该赏的赏。

刘虞想到卢植,顿时眉开笑,拍手称庆。三人随即再次联名上书为幽州将士讨要战功。

再来圣旨,气非常严厉,他督促李弘立即撤军回到并州,见旨即撤。李弘不敢违旨,急书辽西的赵云文丑姜舞庞德四大校尉各自率军日夜兼程回到昌平城会合大军,急书驻守上谷广宁的中郎将玉石率先行回到雁门关。李弘同时命令上谷乌大王楼麓暂驻广宁,代郡乌大人冉冉暂驻城,李弘对他们说,在汉军没有接两城之前,边关隘就由他们戍守。

楼麓和冉冉这次随玉石攻打弹汗山,收获颇丰,他们几乎把弹汗山掳掠一空。两人既抢了财又报了仇,后面的事就是防备鲜卑人境报复了。所以两人一听李弘要率军回并州,都有张。玉石安他们说,我告诉你们一件事,但你们千万要严守秘密。这次将军回并州是要重整大军作战,一是为了收复边郡,二是为了平定匈和消灭拓跋锋。只要把鲜卑人赶到了大草原,北疆安宁了,你们就无忧无虑了。不过你们有可能要随同将军参战。楼麓和冉冉大喜。楼麓说,大汉国每次打鲜卑人,我们乌人都有份参加。不过这次不一样,这次跟在将军后面,我们不但能打胜仗,还能得到大量的财,赚发了。

本月下,乌人受抚投降,丘力居为了表示诚意,特意把田楷送回了如城。同时间,苏仆延和蹋顿带着乌铁骑从城撤退,州府长史魏攸随即带着牲畜军。公孙瓒和他的白义从被打得很惨,铁骑死伤过半。在城被围的五个多月里,公孙瓒和士卒们吃完了粮,吃完了战就煮鞍、盾吃,甚至最后把靴都吃完了。幸亏乌人被赵云姜舞和庞德的铁骑杀得不过气来,否则,他们还能持一段时间。对于乌人来说,杀死公孙瓒远远要比受抚投降重要得多。受抚了是有活路,但公孙瓒不死,受抚之后乌人还是要遭到他的报复和屠杀。如果他们能持到大雪之后,公孙瓒和他士卒们不是饿死也要被冻死了。

公孙瓒历此生死大劫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不但人饿得骨瘦如柴,就连以往飞扬跋扈的格都没了。但他还是那样英勇无畏,他带着劫后余生的士卒们在城内仅仅休整了三天就回如城了。然后他在如城补充了粮草和战,在新年来临之际,带着铁骑再度杀向了辽东。他要用收复辽东来赎回自己的罪过。

张举和张纯闻讯之后,弃城逃到了东鲜卑。

大军陆续北上居庸关走上了返程之路,昌平城的大营里空的,只剩下了兵曹营和黑豹义从营。

李弘坐在大帐内,就着一盆炭火,正在仔细查看北疆的地图。他从蓟城回到大营后,就没有离开过大帐,一直在潜心思考即将到来的大战。田畴和田豫一前一后走了来。李弘站起来,情招呼他们坐到自己边。

田豫帮助燕无畏夺取雍城后,又迅速组织人力稳定了雍城,让雍城在很短的时间内恢复了正常秩序,这让燕无畏非常佩服。他在战报里着重提到了田豫的功劳,对田豫的才华赞不绝。燕无畏在驻守雍城的一段时间内,两人成了很好的朋友。燕无畏随阎柔离开大营到上谷郡时,再次对李弘提到了田豫,他认为田豫的才智绝对不比李玮差,希望李弘能把田豫征召到镇北将军府为掾史。

李弘最初并没有注意到田豫,只是在报赏有功将士的时候对刘虞说了一下,说这个人不错,帮助我们攻占了雍城。刘虞说,朝廷对投降叛军的府衙掾史惩罚很严厉,一律斩首,没有情面可讲。不过他既然立了功,就算是将功赎罪了,免罪去职吧。李弘也没放在心上,随即就把田豫忘了。燕无畏却一直惦记着这事,他离开幽州打下雁门郡的平城之后,在战报里询问此事,说如果将军大人不用,我就自己找他去。我现在也是校尉了,手下也要一个才华众的司。李弘这才猛然想起田豫,自己竟然把燕无畏说过的话给忘了。他急忙传令留在蓟城的田重,以镇北将军府的名义征募田豫为掾史,还请他亲自去跑一趟雍。田豫听说镇北将军要征募自己为掾史,当然很兴了,等他看到是校尉田重亲自来请,更是动地拜伏于地。他才十九岁,镇北将军却让一个六十七岁的老大人来请,实在担当不起。田豫一直跟在田重后面理兵曹营的事,到了昌平大营后才看到这位名震天下的豹将军。

李弘看看边年轻英俊的田畴和田豫,笑:“我让你们回家去看看,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此去并州,一年两年未必能回来。”

田豫恭敬地回:“上要过年了,在家待久了父母会更舍不得,还是早离开的好。有劳大人挂念。”

李弘笑笑,问田畴:“你爷爷还好吗?”

田畴回:“不太好,这两年在徐无山,老人家吃了不少苦,差多了,一直卧床不起。爷爷说,他可能活不久了,很想见见老伯。可惜老伯公务繁忙,一直没有时间回家一趟。”

李弘笑容顿敛,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四年前的往事。那次自己要率南下剿杀张角,临行前和田重郑信雷等人回徐无城看望小雨,回卢龙和那些死去的战友告别。当时田畴的爷爷盛情招待,一行人都住在他家里。老人家那时还很健朗,没想到几年之后,老人家竟然…

李弘蓦然想起了一件事。自己曾经发过誓,要把埋在恒岭上的里宋、伍召、铁锤、木桩,还有许许多多死在恒岭战场上的卢龙将士的遗骸迁回卢龙,让他们和卢龙的战友葬在一起,安眠在一起,但自己回到幽州九个月了,竟然自始至终没有想起这事。

李弘懊悔不已,非常内疚。他脑海里浮现里宋的笑声,思绪飞到了卢龙外的大草原上。自己从乌人手上救下了里宋,里宋把自己带到了卢龙,自己第一次吃了两大碗大汉国的饭,那是自己从有记忆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了。然后就是惊心动魄的卢龙大战,惨烈血腥的大战几乎夺取了卢龙所有将士的命,田静、王、武飞、姬明、小刀、大,无数张熟悉的面孔霎时间掠过了李弘的心灵,厮杀声,战鼓声,冲天的大火,矗立的大纛,突然间一齐冲了李弘的。李弘浑战栗,痛苦不堪,一双地闭了起来。李弘前一片漆黑,耳中却清晰地传来了姬明的叫声“小雨…小雨…”

小雨那双哀怨的大睛突然占据了李弘的全心。

李弘心痛如绞,再也忍不住压抑在心里的那份牵挂,他猛地睁开了睛,望着田畴一字一句地说:“我要回卢龙。”

大营内,庞德带着一百黑豹义从已经整装待发。李弘田重郑信和田畴匆匆走大帐,正准备上

鲜于辅朱穆宋文打如飞而来。

“将军大人要去哪?”朱穆大声问“明日清晨大军就要离开昌平往居庸关了。”

“我去卢龙。”李弘飞,回对鲜于辅说“你带大军先走,我随后追上你们。如果时间耽搁太久,我们就在晋会合。”

朱穆想说什么,犹豫了半天没声。李弘冲他抱歉地笑笑“我知自己违反了军律,但我的确需要回卢龙。我要去看看那些死去的战友,我要去和他们个别,这次离开幽州,我大概再也回不来了。”

朱穆脸显悲。此去外,九死一生,谁能肯定自己还能回来?

鲜于辅苦涩一笑,说:“你还要去恒岭吗?”

李弘叹:“此去卢龙,我顺去拜访田家,请田家把恒岭上阵亡将士的遗骸运回卢龙。我答应里宋的,我一定要到。”

鲜于辅伸手用力拍拍李弘的后背“你去吧,陪小雨,还有老伯,好好过个年。”

李弘握着鲜于辅的手,激地说:“有劳羽行兄了。”

民,恒峪距离边境已经很近了,你还是带上三百黑豹义从。”鲜于辅说“小心一好。”

李弘摇摇手,转脸看着田重笑:“老伯,我们走吧。”

田重兴奋地扬鞭下,大声叫:“孩们,走吧,回家了…”

谷雨还是住在徐无城的那座小跨院内。当她打开门看到站在门的李弘时,她睁大了晴,难以置信。那一瞬间,大的喜悦犹如决堤的洪一般冲击着她的心灵,让她停止了呼,泪霎时模糊了她的双,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她那的面颊悄然落,那双清澈而哀怨的睛就象清晨湖面上飘起的雾霭一般蒙胧而又不真实。

李弘心弦战栗,内心忽然涌了万般的怜和愧疚,在这一刻,他突然悟到了自己的残忍和懦弱。

当日自己抱着死去的姬明失声痛哭的时候,自己何曾想到会毁弃诺言,把一个柔弱女推到生死的边缘。如果没有田家的看护,自己还能看到小雨,还能走卢龙,还有颜面站在战友的墓前祭奠幽怨的亡灵吗?

风雪就象一个丽的梦,随风而逝,渺无踪迹,不知何时才能旧梦重现。而小雨就象一片天上的云,一片上的浮萍,飘飘,无依无靠。那云里的伤愁,萍上的泪珠,需要人去藉,需要人去化。如果任由那片云在天地间孤凄地飘泊,任由那片浮萍在风雨中无助地颤抖,自己将如何忘却这双睛,如何忘却心里的那声呼号。这心灵的重负随着烽火岁月的侵蚀和战友生命的逝去已经变得越来越沉重,越来越脆弱,越来越痛苦。将来自己即使倒下了,又将如何忘却心中那数不尽的悲伤和遗憾?

李弘走门,轻轻握住谷雨柔的小手,微微一笑,举步向院内走去。谷雨任由李弘拉着她的手,茫然地跟在后面,一时间就像在梦里一般。

“过年了,回来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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