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等我们赶到凡亭山时，将要面对七万汉军的阻击。如此一来，我们不但先机尽失，攻打长安城的策略也要受到很大阻碍。”

和连怒视了众人一，气愤地拍着地图说：“如果你们都听我的，先派大军占据凡亭山，然后再连夜攻城缠住豹，怎么会现如今这局面？”

拓跋锋低冷笑。和连当众给他难堪，让他心中十分不快。律日推演和宴荔游一个望着笼罩在冠带山上的大火，一个摸着自己的光脑壳，一脸严肃。暮盖廷皱眉沉思，也不知他在想什么。旭癸不停地抚摸着腰间的刀把，面无表情。

冠带山的这把大火的确让大家措手不及。

“要想打下长安，首先就要拿下凡亭山。要想拿下凡亭山，最好的机会就是趁着现在豹的大军还没有集结完毕，人不足以和我们抗衡的时候打他。如果我们白白地丧失这个机会，大家现在就可以空手回家了，还待在这里什么？让汉人耻笑我们无能吗？”和连厉声叫。

“豹燃了整个冠带山，大火连绵十几里，要指望它在四五天内熄灭，基本上不可能。”和连恨恨地说“我们要想继续攻打汉军，攻陷长安，必须另找一条路赶到凡亭山。”

和连望着旭癸，极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语调平缓地问：“还有路吗？”

“路是有，但不好走。”旭癸想了一下说“都是小路，沿途还有几条溪涧。骑兵可以过去，但跟在我们后面的几十万牲畜就很麻烦了。”

“让士兵多带粮。”和连闻言立即转怒为喜，大声说“快，快，我们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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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卑人的铁骑狼狈不堪地冲过箭阵之后，正要大开杀戒，却发现正在开阔地带鏖战的汉兵突然掉就跑，逃了密集的树林里。

野老大喜，以为汉军看到铁骑杀到，畏惧而逃，立即挥军追击，但他们树林之后却遭到了一阵更猛烈的击。

鲜卑人骑着战在树林里来回冲突，不但行动不便，目标也格外明显，死伤越来越惨重。

正在这时，汉军擂起了冲锋的战鼓，数万士兵从树林里杀了来，血战开始。

野老领着自己的亲卫队一路搏杀，跌跌撞撞地冲了重围。

近千鲜卑士兵在他的带领下，狼狈不堪地逃了凡亭山。但非常不幸的是，他们遇上了阎柔的大军。

一行人随即被包围，稍加抵抗之后，一个个束手就缚。

李弘听说凡亭山无恙，鲜卑人被全歼，非常兴。

“我们本来指望鲜卑人晚上发起攻击，大家好拣个便宜。”郑信笑“没想到鲜卑人狡猾得很，在山下睡了半夜之后，清晨才开始攻，让我们白等了半夜。”

“我们损失大吗？”李弘关心地问。

“还好，我们阵亡了两千多士兵，但杀死了他们八千多人。”郑信说“这次让鲜卑人吃足了长箭的苦。他们陷在树林里，退不能，只好睁睁地看着自己被长箭穿。”

李弘赞赏地连连。

“大人又放了一把火？”

“对，又放了一把火。”李弘苦笑“可惜放得太大了，有适得其反。本来我指望阻拦他们一下就可以了，但如今看来，这火没有七八天灭不掉。等火灭了，鲜卑人恐怕不会再过六盘山了。”

“不过就不过，又不是什么坏事。”郑信笑“等董将军断了鲜卑人的后路，鲜卑人掉撤退的时候，我们再看看可有歼敌的机会。”

李弘笑笑，怅然若失。

李弘的奏章以八百里快骑送洛北。

皇甫嵩和卢植看完之后，又喜又忧。喜的是李弘的计策非常有胜算，忧的是陛下会答应吗？

天闻讯之后，果然然大怒。

“他竟敢胆大包天，私自弃守三关，弃守六盘山。他拿什么保证能击败鲜卑人？他的脑袋可以赔偿长安城吗？他的脑袋可以赔偿朕的先祖陵园吗？”天气急败坏地叫“朕叫他死守三关，他竟然不听，还献一个这样的亡国之策。朕看他是想死。”

“皇甫嵩，你立即到安定去接替李弘，顺便派人把他给我押回来。”

皇甫嵩躬劝谏：“陛下，和连和拓跋锋的六万大军正如我们推测的一样，已经现在木峡关了。”

“谁说的？”天一惊，大声问“真的？”

“李中郎不是写在奏章中了吗？”卢植说“面对十二万铁骑，任李中郎有天大的本事，他也守不住三关啊。”

“陛下，弃守三关实属无奈之举，李中郎的大军目前只有二万四千铁骑在六盘山以北，本无法抵挡鲜卑人的疯狂攻。”皇甫嵩说“弃守三关，最起码可以暂时保存实力。如果把人拼光了，把三关也丢了，那才真的得不偿失啊。”

天怒稍敛，略显惊慌地问：“鲜卑人转变成了十二万人，两位卿可有退敌之策？”

“有两个办法。”皇甫嵩说“一是采纳李中郎的建议，弃守六盘山，集中主力在六盘山以南歼敌。”

“不行，不行，此计万万不可。一旦李中郎指挥失误，让十二万鲜卑人杀长安，毁了祖宗的陵园，朕将如何面对天下百姓？如何面对先祖先列？”天毫不犹豫地连连摇手，决予以否决“还有一个办法是什么？你快说，快说。”

“让李中郎集中主力，守六盘山，死守关中的最后一屏障。”皇甫嵩说“李中郎各如果日夜行军的话，再过两天，将陆续抵达六盘山一带。”

“但死守六盘山并不能击败敌人，也不能把敌人赶安定和北地两郡。”卢植说“只有消灭了鲜卑人的侵大军，才能夺回两郡。”

“不是还有董卓吗？”天说“你们不是说，只要董卓攻占了灵州，切断了鲜卑人的退路，就能把鲜卑人赶去吗？”

“那个时候我们没有估计到三关失守，也没有估计到和连和拓跋锋的大军会迅速赶到三关，以十二万人同时攻打三关。”卢植解释：“照我们过去的估计，和连和拓跋锋短时间可能赶不到三关，而李中郎可以从容集结十万人死守三关。在这情况下，鲜卑人久战无功，在他们后路被断之后，也只有撤军而走了。”

“但现在由于李中郎的大军迟迟不能集结，而鲜卑人又抢占了先机，从而使得双方的实力产生了大的悬殊，李中郎为了保存实力，迫于无奈之下弃守了三关，鲜卑人因此可以在短期内迅速占据六盘山以北的所有关隘和城池。”

“鲜卑人有十二万大军，又有三关之险，这样他们可攻，退可守。即使董将军占据了灵州，鲜卑人也可以从容分兵，回击灵州。”

天听得脑涨，瞠目结“这么说，现在我们即使有李弘和董卓，即使有十三万大军，也夺不回安定和北地两郡了？”

“陛下，短期内我们肯定无力夺回黄河南北两岸的大片土地。”皇甫嵩忧心忡忡地说“鲜卑人虽然带来了几十万牲畜，但也有吃完的一天。他们吃完了，还是要回黄河北岸的，但那至少需要三到四个月甚至更久的时间，而那时…”

皇甫嵩叹了一气，没有说下去。

“卿为什么不把话说完？”天皱着一双小短眉，追问“那时怎么样？”

“陛下，我们现在就没有钱支付前线将士的军饷了。”卢植低说“由于连年征战，尤其是西疆战事延续多年，造成长安武库和边郡武库的军械早已用尽。现在我们甚至没有刀、剑、矛、戟、镞和铠甲供应李中郎的大军了。”

天一惊，再问：“卿，你还没有告诉朕，那时会怎样？”

“没有军饷，我们可以欠着，但没有武，我们的士兵怎么打仗？”卢植激动地说“陛下，此仗如果旷日持久地打下去，六盘山必告失守，长安必陷。”

天惊骇不已“洛武库呢？”

皇甫嵩看了一天，睛里突然闪过一丝悲哀。

“洛武库的军械现在也只够南北两军使用。”皇甫嵩说“洛武库和长安武库因为隶属朝廷，所以它的军械制作费用皆由大司农提供。陛下，你也知，国库这几年年年亏空，军资都要靠向王侯、富豪借贷或者削减官俸来补充，更不要说钱去制作武，补充武库了。”

天大概没有想到问题这么严重，他背着手在屋内来回走了两步，悄悄看了几两位神情沮丧的大臣，小声问：“我们最多能支撑多久？”

“据京兆尹盖大人来书说，他虽然竭尽所能，但也只给李中郎准备了两批武辎重。也就是说，如果十万人大战，只能保证一场战斗。”卢植回“盖大人怕影响前线将士的士气，并没有把这个情况告诉李中郎。”

“一场战斗？”天瞪着小，半天无语“我堂堂一个大汉国，竟然只有一场战斗用的武？”

“西疆战事宜速战速决。”卢植说“要想速战速决，必要兵行险着。臣认为，李中郎弃守六盘山，诱敌之计完全可以采纳。”

“不行。”天毫不动摇地说“绝对不行。”

“立即下旨李弘，命令他死守六盘山。如果有一个鲜卑人越过了六盘山，上至李弘，下至各曲军侯，一律诛杀！”“传旨，叫大司农速到尚书台。”

大司农王瀚愁眉苦脸地走了尚书台。

“卿，为什么士兵们没有军饷？为什么长安武库里没有军械？”天冷声问“你向朕借了许多钱，那些钱都什么用了？”

王瀚愣了一下，说：“陛下，臣昨天不是都详细写在奏章上了吗？陛下没看？”

天气恼地挥手说：“朕天天忙着西疆打仗的事，哪有时间看你写的奏章。你说说，我大汉国年年征收的赋税，都什么用了？为什么武库里的军械连续多年没有补充？”

“陛下，臣正要向你说这事，大司农实在无钱购置军械。”王瀚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说：“这要从赋税说起。”

本朝的赋税，大上可分为三宗…租、赋、税。租指田租，是地税，征收谷与刍稿。赋指诸赋，人或征收，形式是货币。这两宗都由大司农掌，归属国家。税大致是指行业或地区征收的杂税，形式以货币为主，由少府掌，归属皇室。在这三宗收里，由大司农掌的诸赋，供应本朝的军费开支。

本朝的诸赋，从其设置、征收到使用，都与国家的军费需求相关。其中，人税…算赋及分钱，用于军械与军的开支，供应军事装备。代役金…更赋，用于边和戍卒，供应边防。资产税…资赋，在战争爆发时供应战争的费用。在本朝几百年的时间里，国家军费开销的主要分，都是由人、征收的诸赋来供应的。如果诸赋欠收，朝廷往往采取向王侯、富民借贷和削减官俸的方法来补充军费。

算赋是指十五岁到五十六岁百姓的人税，赋钱的主要用途就是供应军械和军的开支。各州郡征收的算赋大分上缴大司农，一分由州郡自留用作修缮武库内的军械。

“由于近年来，我大汉国外有诸胡族频繁侵，内有黄巾蚁贼和西凉贼寇的连续叛，加上这几年黄河两岸的旱涝和蝗虫灾害频繁，致使各州郡田地大量荒芜，百姓离失所，民充城郭，赋税一减再减。其中的算赋收因为战祸和民人数日渐增多，更是锐减，目前所得就是修缮军械都不够。”

“本朝收成最好的一年赋税曾经达六十多亿钱，但如今我们用尽各办法，也不过库二十亿钱左右，还不到过去的三分之一。陛下，现在国库枯竭，亏空严重，不要说制作军械了，就是维持连绵不断的战火都步履维艰啊。”王瀚说到后来，眶微红，泫然泣。

“没钱？”天愤怒地叫“武库里现在只剩下打一场战斗的武，难我大汉国穷到这个地步了吗？”

“对，陛下说的对，我大汉国的确还没有穷到这个地步。”王瀚回“现在，兖州的武库，豫州的武库，荆州的武库，益州的武库，甚至南郡的武库都还有大量的军械，甚至还有西疆前线急需的冲车铁鞮、冲车、弩车、连弩车、武刚连弩车等大量军车。”

天疑惑地看看他，又看看皇甫嵩和卢植，问：“卿说的是真的？”

“当然。”王瀚说。

“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朕？为什么不立即下旨征调？”天大声问。

皇甫嵩和卢植望着王瀚苦笑。

“陛下，内郡武库的军械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修缮维护了，能不能用，好不好用，我们并不知。”皇甫嵩说“另外，运输这些武辎重需要大量的民夫，车和钱财，但大司农除了王大人以外，已经一无所有了。”

王瀚猛然撩衣跪倒，连连磕首：“陛下，为了我大汉国的江山社稷，臣恳请陛下，再借给大司农十亿钱，以解燃眉之急。”

天嘿嘿冷笑，心痛地说：“卿，你不把朕的万金堂拆掉，看样是誓不罢休啊。”

护羌中郎将李弘弃守三关，在洛引起了震动，弹劾的奏章和要求撤换李弘的呼声一狼过一狼。

同时，关于宗正刘虞和鲜卑慕容风互相勾结的事也在洛被传得沸沸扬扬。刘虞迫于压力，上表请罪，要求去官回乡。天很生气，把刘虞叫到北骂了一通。天说：“朕本意要迁你为太尉，但朝中有人作梗，故意散播言陷害于你。卿忠心为国，朕知，朕相信卿是清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