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歼灭在六盘山以北的最佳时机。只要我们在这里拖住豹，让野老有充足的时间占据凡亭山，剩下的就是看我们如何杀死这只豹了。”

律日推演和宴荔游低看了一下地图，然后互相换了一个惊骇的神。两人转看看脸沉的拓跋锋，半晌没有言语。

“两位大帅，你们可同意立即攻城？”和连看到律日推演和宴荔游脸上晴不定，好象是被自己的绝妙计策镇住了，心里暗暗得意。

“呵呵…”律日推演摸摸胡，笑“既然大王已经决定关门打豹，让野老率军去占凡亭山以切断汉军退路，我看我们就更不用着急攻城了。”

“哦？”和连诧异地问“大帅能说说原因吗？”

“豹如果知自己退路已失，必定仓惶撤退，我们完全可以在追击途中将其击杀。”律日推演说“攻城既不能发挥我们铁骑的威力，也不能重重打击汉军的力量，只能给我们带来更大的损失，所以…”

和连冷笑，心想说来说去，你们就是不愿意攻城，一群老猾的混帐东西。

律日推演和宴荔游心事重重地走大帐。

“和连在弹汗山耍耍谋诡计还可以，但论打仗，他半分也比不上檀石槐大王和他哥哥槐纵。”律日推演叹“凡亭山乃通往关中的咽要，豹在连续弃守三关和城池的情况下，必定派驻重兵把守，以防不测。这小竟然想当然地认为那是一座空山，以为自己随便派一万人就可以占据凡亭山，切断豹的退路。一个自以为是的白痴。”

“拓跋锋为什么不阻止？”宴荔游担心地说“我看他没安什么好心。他极力怂恿和连南下打长安，建盖世功业，这对他有什么好？和连如果成了草原上的绝代霸主，他拓跋锋不过就是和连脚边的一只狗，还没有现在这么威风呢。”

“他会不会想利用这次南下作战的机会杀掉和连？”律日推演四下看看，然后凑到宴荔游耳边小声说“和连一死，弹汗山立即就会陷王权之争，而鲜卑国四大人的权势将更加大。”

宴荔游脸大变，神情震骇。

“拓跋锋野心极大，他可能想让拓跋族雄起大草原，然后消灭弹汗山，称雄大草原。他想鲜卑王。”

宴荔游“扑哧”一笑，嗤之以鼻“就他？狗。”

律日推演严肃地瞪着他，压低声音说：“现在和连的儿骞曼年幼，如果和连死了，骞曼必定继位。拓跋锋是骞曼的舅舅，他辅佐小王治理鲜卑国是顺理成章的事。拓跋锋借助这个便利，可以大力扩张拓跋落的实力，假以时日…”

宴荔游猛地一拍光，蹩着嗓说：“对，对，有理。慕容风大帅现在在白檀城，魁在雁门郡一带。和连如果死了，消息一时很难传到他们耳中。等到他们晓得了，拓跋锋早就跑到弹汗山扶植骞曼继位了。，，此计实在是。”接着他怀疑地看看律日推演，怪笑“和连打仗不行，但玩这个，拓跋锋未必比他明。”

宴荔游挥挥手，说：“算了，算了，不要瞎猜了，和连即使损失了一万人，也无关大碍，我们还有十一万人，照样可以打长安城。”

律日推演中的神游移不定，不知他在想什么。

拓跋锋走大帐后，匆忙追上了律日推演和宴荔游。

“两位大帅怎么不劝劝大王把野老的大军及时调回来？”拓跋锋埋怨“我劝阻多次，但大王一意孤行。”

宴荔游诧异地看了一拓跋锋，说：“野老的大军上就要到凡亭山了，还劝阻什么？要劝也应该是大人你。大人昨天夜里怎么不把战场形势给大王说清楚？”

“大王说，豹要撤过六盘山，要把我们诱到六盘山以南后，再寻找机会击败我们。”拓跋锋无奈地解释“他本不听我的。”

律日推演冷笑一声，说：“豹的大军有一分已经赶到汉郡平叛去了，还有一分步兵因为行动迟缓至今没有赶到六盘山，他手上的人我们数都数的来有多少，你怎么不对大王说清楚？”

“汉人不会想到大王和你的大军会现在木峡关。”宴荔游也说“豹突然发现他要抵御十二万大军，除了急速撤退以外他还能什么？难他要把所有的人都丢在六盘山以北吗？那长安的防守当真不要了？大人，这些情况你都对大王解释了吗？”

拓跋锋连连，认真地说：“我都说了，我还说豹要是敢放弃六盘山，他就要被大汉国的皇帝砍掉脑袋，但大王一心一意要把豹围歼在六盘山以北，他听不去。”

律日推演和宴荔游对视一，中尽是怀疑之，两人没有说话。

“大王和豹有私仇。”拓跋锋说“豹曾经在画虹原杀了大王的女人，抢了大王的财宝，让大王丢尽了脸面，所以大王总是想亲手抓住豹，以心之恨。”

“那次，大人的豪帅拓跋鸿不也是死在豹手上吗？”宴荔游笑“大人的儿也是豹杀的，大人的心思恐怕和大王一般无二吧？”

拓跋锋淡淡一笑，说：“我当然也想把豹煮了，但我更想打长安城，所以，明天的攻城…”

“我说过，完全不需要攻城。”律日推演断然拒绝“我们等着豹弃城而逃，沿路追击即可。大战当在凡亭山。”

律日推演看着拓跋锋雄壮的背影消失在夜里，脸上泛起一丝杀气。

“狼，这趟路，我们要小心些。”

“他在骗我们。”宴荔游冷笑“我们和他同在檀石槐大王的帐下打了几十年的仗，他那小伎俩骗得了谁？”

“你看，我们是不是派人回去知会一下落置鞬落罗，让他注意弹汗山的情况？”律日推演小声说“我们西鲜卑如果抢得先机，可以狠狠敲一下拓跋锋。”

“也好。”宴荔游“拓跋锋想让我们给他垫背，总要付代价。只是大王…”

“盖世功业？”律日推演叹“换了你我，脑也不会清楚。这趟如果我们打下了长安，和连还能安然返回弹汗山，他就是继檀石槐大王之后，草原上第二个霸主，就是大帅慕容风也要低拜了。”

**

半夜的时候，郑信和张郃带着人走上了凡亭山。

凡亭山上，燃了几十堆篝火，从朝那城逃来的百姓还有许多滞留在山上不愿离开。在他们看来，凡亭山上有许多汉军，经过一段时间的战之后，一定可以帮助他们夺回城池。鲜卑人败走之后，他们上可以就近回家，省得来回跑几百里路。

郑信和张郃打上山，惊喜地发现迎接他们的竟然是玉石、览和胡等人。

“从义，正清，胡…”郑信飞下，呼着跑了过去“什么时候到的？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下午就到了。”玉石笑“由于军情急，我们担心耽误事情，所以日夜赶路，总算提前了一天。前面战况如何？”

“大人一到平，立即命令我们弃守三关，全线撤退，现在已经撤到朝那城了。”郑信笑“你们来了太好了，我们解决了粮草和武问题，立即可以打一下鲜卑人。”

“大人这么说的？”览兴地问“要在凡亭山打一战？”

郑信嘿嘿一笑。

张郃微微笑：“大人让我们继续撤，一直撤过六盘山，但有人送上门来让我们打，我们就不能不打了，你们说是不是？”

“鲜卑人在哪？”胡叫“在哪？”

野老望着黑漆漆的凡亭山，犹疑不绝。

“大帅，斥候回报，凡亭山没有发现汉军的踪迹，但发现了大量的火堆，而且还是温的，显然不久前山上曾有大量人驻留过。”小帅鹰翼禀报“大帅，我们要不要现在上山？”

野老摇摇，说：“就地驻扎，等天亮再说。”

第一卷立横枪篇第六章风云再起第九节

野老率领骑兵绕过朝那城之后，为了隐蔽行踪，减慢了速度，几个熟悉路途的羌人带着他们穿行在山野之间。

汉军的斥候立刻发现了他们。

郑信接到斥候的禀报后，一边命令曲加快行军速度，一边把消息迅速送到了朝那城。

李弘和下听说鲜卑人悄悄偷袭凡亭山，都很吃惊。

“我太大意了。”李弘心有余悸地说“鲜卑人如果用两到三万人直接到凡亭山，我们就被包围了。我太大意了。”

“鲜卑人应该考虑到我们会重兵防守凡亭山，以保证关中的安全。”李玮说“他们怎么知凡亭山上没有防守队？难消息漏了？”

“大概还是我们退得太快了。”麴义说“平城我们连守都不守，就直接放弃了，给鲜卑人的觉就是我们除了逃跑以外，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迎敌了。”

“鲜卑人大概认为我们的援兵尚未赶到，目前只有麴大人的两万铁骑，所以才想到派一支奇兵占据凡亭山。”阎柔指着地图说“占据了凡亭山，鲜卑人堵住了我们的退路，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如果玉石和览的大军今天赶到凡亭山，我们就没事。”李弘摇说“我应该更稳妥一，在三关多守一天。”

华雄笑：“大人似乎多虑了。鲜卑人只派一万人去袭击凡亭山，可见他们心存疑虑，用兵不决，对占据凡亭山并没有十足的信心。另外，大人让郑信的斥候营和张郃的五千步卒先到凡亭山，本来就有让他们守咽要的意思，大人在这一上，并没有失策。”

“我认为凭郑信和张郃的几千人，利用地形优势，居临下，迎战鲜卑一万骑兵本不成问题。”

李弘想了一下，对恒祭说：“你带着风云铁骑，从北门杀，再由东门杀回，不要恋战，冲营即可。”

“风云铁骑冲营之后，必将引鲜卑人的注意力。”李弘望着阎柔、鲜于银和华雄说“你们三个率从西门城，连夜赶往凡亭山支援。”

恒祭和阎柔等人躬领命。

“令明，你和弧鼎、弃沉三人带上黑豹义从，跟在阎大人后面赶到冠带山。”李弘看了一庞德，笑“来的时候，我对你说过…”

“谨遵大人之命。”庞德会意一笑，门而去。

野狼落的士兵半夜才赶到朝那城的北门，大家非常疲劳，也不扎营，纷纷席地而睡，结果遭到了风云铁骑的迎痛击。

鲜卑士兵虽然来不及迎敌，但翻上逃跑却非常迅速，大家一哄而散，转间冲了黑暗。

风云铁骑跟在逃兵后面，穷追不舍，旋即杀了东门外的和连军中。

朝那城外号声连天，杀声四起。

拓跋锋和律日推演以为李弘带人袭营，急忙集结大军准备迎敌。恒祭看到鲜卑人逐渐稳住阵脚，立即指挥大军斜冲而过，调返回了城内。

“这畜生，想死也不用这么急吧，还要不要人睡觉了。”宴荔游光着上骑在战上，看到和连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气得七窍生烟，破大骂。

清晨，凡亭山沐浴在淡淡的雾霭之中，犹若仙境。

野老指挥大军迅速向山上移动。小帅木桃带领两千人穿行在树林中间，沿着平缓的山坡纵狂奔。

奔腾的蹄声越来越猛烈，士兵的叫喊声越来越昂。

树林里的鸟儿受到惊吓，惊惶失措地飞到半空，四下窜。

“兄弟们，加速，加速，冲上山，冲上山…”

木桃神情兴奋，一手举盾，一手举战刀，频频回首狂呼。突然，前方树林中传来密集的战鼓声，鼓声威武而狂野，响彻山野。

鲜卑人骇然心惊，抬前望，但见满天长箭呼号而来，再也看不到湛蓝的天空。

此时退无路，唯有冲杀。

“兄弟们，杀上去，随我杀上去…”木桃举盾牌，纵声狂呼“呼…嗬…”

鲜卑士兵们毫无惧，同声呼应：“呼嗬…呼嗬…”

“急速…急速杀…”木桃声嘶力竭，状若疯狂，打急驰。

“咻…咻…咻…”

无数支长箭发惊心动魄的厉啸，带着血腥的杀气从天而降，犹如下雨一般顿时将迎面飞驰而来的鲜卑人倒了一大片。

惨嚎声，叫喊声，战的嘶鸣声，长箭钉树的撞击声，箭簇钻**的撕裂声霎时间响成一片，嘈杂而凄厉。

木桃的坐下战连中数箭，惨嘶几声后一撞到树上倒地死去。木桃狼狈不堪地爬起来，藏树后，躲避一阵猛似一阵的箭雨。

看到自己的下一个接一个地中箭倒地，看到树林里尸横遍野，血成河，木桃气得咆哮不止，几次试图冲去抢救伤兵，但都被密集的箭雨了回来。

“谁说这里没有汉军，谁说的？老要活劈了他！”

“下，都下，不要冲了…”

随后跟的鲜卑人本听不到木桃的叫喊，他们看到惨烈的战场，看到倒地死去的战友，冲杀得更加疯狂了。

“杀…啊…”长箭在呼啸，骑兵在冲杀，死亡在继续，鲜血伴随着一个个消失的生命淌在料峭的寒风里。

野老站在远的山上，神情严峻。

“豪帅，凡亭山有埋伏。”小帅木李是木桃的孪生兄弟，他看到自己的兄弟陷了险境，急得连蹦带罚，恨不能立即冲上去支援“豪帅，赶快下令，我要上去，我要上去…”

野老迟疑不决。他不知凡亭山上有多少汉军，他不敢拿自己士兵的命开玩笑。一旦树林里有几万汉军，他带着剩下的几千人贸然闯去，其结果必定全军覆没。现在大王的大军在朝那城下，只要自己派人回去报信，支援的后军上就会赶到。这样，自己就无需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攻凡亭山了。

但是，汉军留在六盘山以北的人非常少。同时，也没有消息说汉军的援军已经到了这里。前的敌军是不是只有一队人呢？

“豪帅，快下令啊，快啊。”

“好，你带人再去试一次。”野老朝后挥了挥手，大声说“如果敌人太多，立刻撤回来。”

木李带着两千铁骑发起了第二次冲锋。

他们取了第一次冲锋的教训，到了树林之后，立即下，依托盾牌和树林的掩护，迅速接近了血模糊的战场。

第一批冲树林的两千铁骑几乎全被死了，残存的两百多人跟在木桃木李的后面，气势汹汹地继续向前冲杀。

冲树林，是一片距离五十多步的开阔地带。在对面的树林里，霍然站着一列列全副武装的汉军士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