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没有看错吧？”

“陛下，从卦象上看，北方有谋，不利远行。”许劭躬说“臣不会看错的。”

天站起来，背着手在屋内来回走了几步，脸上惊疑不定。忽然，他想起什么，急步走到案几边上，翻了一卷文书。那是王芬送来的奏疏，是弹劾李弘和颜良的。天当时扫了一就丢到了一边。有关弹劾李弘的奏章，他现在本不看。

天展开竹简，细细看去。

“前些日，冀州刺史王芬上书弹劾都尉颜良，说他和黄巾军秘密勾结，意图谋反，还说李中郎也参予了其事。”天把书简递给许劭，冷笑“一派胡言，李中郎和颜都尉刚刚从西凉回来，哪来的时间和黄巾军勾结？谋反？他们拿什么谋反？李中郎和颜都尉他们去年在冀州打败了蚁贼张角的几十万大军，双方仇似海，他们怎么勾结？我看想谋反的是王芬吧？”

许劭看完王芬的奏疏，平静地说：“臣认为，象这谋反的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天眉一挑，望着许劭，静待他的下文。

“王芬在奏疏中说，颜良的两位夫人都是黑山蚁贼首领杨凤的妹妹，有这关系在，什么事不能发生？李弘在西凉大捷之后，不但没有得到奖赏，还差一获罪下狱，要不是陛下极力袒护，他现在是不是还活着都很难说。”

许劭拱手再奏：“陛下，你想一想，李中郎这几年战功彪炳，他得到了什么？他有怨气，臣认为很正常。”

“卿的意思是怀疑…”天皱着眉，眯着小，迟疑着问。

“陛下，上天已现征兆，要事的话，也就这几天。”许劭说“陛下还是推迟几天行。”

李弘带着大队人风尘仆仆地赶到了香雨山。

颜良、文丑和檀等人先后把邺城发生的事禀报了李弘。

“赵云、姜舞和刘冥已经带人南下了。”颜良说“大知堂的飘泊还算识相，亲自带着他们去了。”

“许攸跑了，会给我们带来不小的麻烦。”李玮不满地说“颜大人，大人临走时一再嘱咐你，不要先动手，你为什么不听？”

颜良瞪了他一，大声说：“毕岚那个阉来了，他要见我，你让我怎么办？两万黄巾军已经包围了我们，难你让我坐以待毙吗？还有，你们一直都没有给我一个准确的消息，我不知你们到底能不有拿下袁术。这一在我，那一又没有着落，你让我怎么办？我只有选择先下手了。这样好歹我占据了主动，即使你们被袁术抓了，我也还有一战之力。我没有错。”

李玮怒气冲天地望着他，哑无言。

颜良在香雨山被王芬得很狼狈，早就捺不住要动手了，所以他数次派人问李弘，但李弘那时本没有把握万无一失地拿下袁术，所以一直没有答复颜良，只是让他再忍忍。直到看到宋文，李弘才确定自己有了十足的把握。有信都令田丰内应，什么事搞不定？

李弘笑笑，对李玮说：“我这个兄弟怎么样？我说过，他事非常稳健，不会岔的。”

“我看文大人才叫稳健。”李玮不服气地说“颜大人如果稳健，就不会留下这一的伤疤。”

颜良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去邺城抓王芬，我的确有冒失，太大意了。我没想到王芬竟然准备了那么多手，而且毫不犹豫地就把毕岚杀了。这人手段毒辣，行事果断决，就连自杀都那么恰到好，让人敬佩。”

李弘，笑：“下次注意了，你死了，我很伤心的。”

颜良大笑。大帐内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现在，我们手上的证据最起码可以证明王芬勾结黄巾军，意图谋反。”李弘说“仲渊，敛之，长风，你们几个商量一下，看看这奏章怎么写。”

李玮、谢明、宋文面难。

“大人，襄楷和合王参予谋反的事写不写？”谢明问。

“不写。我们现在证据不足，没有办法写，等龙回来再说。”李弘说“写多了，又没有证据，又牵扯到皇族，最后倒霉的一定是我们。”

李玮立即说：“大人，如果襄楷和合王被人杀了，我们遭人诬陷，倒霉的还是我们。现在奏章里不写这事，将来还是对我们不利的证据。”

“仲渊，这背后的许多事都是我们凭空想来的。”李弘说“也许，我们猜错了，这事本来就是襄楷、王芬和陈逸几个人来的，许攸不过适逢其会罢了。”

宋文叹：“但愿赵大人能够安全截下襄楷和合王，否则，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不要怕，办法总是有的。”李弘笑“我去见见苦酋，和他商量一事。”

第一卷立横枪篇第五章风云突变第五十二节

御史大夫杨秦抱着一卷书简慌慌张张地走了御书房。

“卿，了什么事？”天看到杨秦上冒汗，不禁笑“你们御史台失火了？”

“陛下说笑话了。”杨秦躬说“冀州大事了。”

天一惊。许劭下午才说北方有谋，晚上就有了冀州的消息，真是神仙。

“陛下，颜良勾结黄巾蚁贼，率军杀邺城。中常侍毕岚，冀州刺史王芬和州府官僚全被杀。”杨秦大声说。

“消息准确？”天怒声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前天的事情。”杨秦说“冀州府别驾从事许攸侥幸逃了来。他上书弹劾李弘和颜良，说他们联合黄巾蚁贼和太平郡的方士襄楷，谋劫持陛下，另立合王为天。冀州刺史王芬发现了他们的谋，于是告诉了先期到达邺城的中常侍毕岚毕侯爷。毕侯爷当即下令捕杀颜良。不料消息漏，颜良随即带人杀了邺城。”

“李弘？劫持？”天指着自己的鼻，怒不可遏地问“李弘要在冀州劫持联？要立合王为天？”

“对。”杨秦递上书简，激动地说“陛下，这就是许攸的奏章。李弘罪大恶极，应当即刻派人诛杀。”

天狂怒，挥手叫“立刻叫袁术把他抓起来！”

“袁术已经被李弘抓住了。”杨秦把手中的竹简放到案几上，从怀里掏一块绢布恭敬地递上，苦笑着“陛下，这封密奏就是长营校尉袁术的，他已经被李弘囚禁了。他的手下诈归顺了李弘，偷偷派人送了这封密奏。”

天一把抓过杨秦手上的绢布，匆匆看了一遍，怒气愈盛。

“立即派人到冀州把李弘抓回来。”

杨秦吃惊地问：“陛下，现在长营在他手上，黄巾蚁贼又和他串通一气，怎么抓他？派谁去抓他？”

天瞪着一双小，怒气冲天地叫：“去把张温喊来，把刘虞喊来，把卢植也喊来。这个混，竟然敢背叛朕？”

“陛下，那明天…”

“明天不走了。”

李弘用黄巾军所有军官的命来换取苦酋的招供。

“你怎么保证他们的命？”苦酋问“你要把他们全带到西凉吗？”

“对，我要保住他们的命，就只能这么。”李弘笑“只要遇到大赦，这些人的去留就由他们自己决定。”

苦酋也很快，上把这件事的前前后后都说了一遍。现在，王芬自杀了，襄楷也没有影，自己被抓了，此事已经彻底失败，不待其实都是一样。但如果能救几十个下一命，那当然大有赚了。

“你刚才说什么？安定帅是谁？”李弘突然问“安定帅想什么？”

苦酋脸一变，奇怪地问：“安定帅？我没说安定帅？安定帅是谁？”

李弘笑笑，说：“张燕攻打并州太原，杨凤占据冀州，白绕攻打河内，威胁洛，那么，幽州是谁？幽州是安定帅在指挥叛吗？你们这个办法很不错嘛。”

苦酋恨恨地说：“千算万算，就是漏算了你。你明明在西凉，怎么会跑到冀州来？如果不是你到冀州，我们怎么会失败？”

“此事如果成功，规模比张角那次还要大。”颜良冷笑“你们心思太大了。”

“襄楷手就象张角一样，气势惊人。”文丑赞叹“这次，他竟然连皇帝都准备好了。”

“安定帅是谁？”李弘指着苦酋问“你最好说明白了。”

苦酋矢否认：“我怎么知安定帅是谁？冀州的事我已经说清楚了，剩下就是你豹的事，你要说话算话。”

李弘盯着他看了很长时间，然后摇摇，说：“我真不明白你们是怎么想的，你们声声说，你们这么是为了天下的百姓，是为了大汉的民，但你看看张角，看看张角，看看你自己，你们带着黄巾军四下征战，死得最多的都是谁？恰恰是你们嘴里念叨的老百姓。这就是你们所要的结果吗？难你们要让大汉的百姓都死绝吗？”

“这苍天是不公，但你们所说的黄天又给大汉的民带来了什么？”

苦酋猛地站起来，大声说：“你懂什么？你知那些死去的百姓是怎么死得吗？你只看到我们涂炭生灵，可你怎么看不到是谁在祸害天下？是谁在迫我们揭竿而起？”

李弘大怒，刚要言相讽，脑海中却突然想起了张纯在圣河边对他说的一番话。

李弘暗暗叹了一气，无言以对。

天明天就要和皇太后起驾去冀州，主持办此事的宗正刘虞还在北内外忙个不停。听说陛下要召见他，刘虞以为是关于回乡祭祖的事，赶忙一路小跑到了御书房。

天龙颜震怒，看到刘虞走御书房，劈盖脸就是一顿臭骂。刘虞跪在地上听了半天，才听个所以然来。

“陛下差矣。”刘虞看到天停下没有说话，急忙奏“陛下可曾看到李中郎的奏疏？”

“他都要另立天了，还上什么奏疏？”天骂“你立即去冀州把他抓来。”

“陛下，王芬、袁术、许攸三人的弹劾可有确实的证据？”刘虞说“陛下，你可不要听信一面之词，妄下断语啊。你想想，要杀李中郎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就不是诬陷呢？”

“诬陷？合王也是随便可以诬陷的吗？毕岚也是可以随便杀的吗？”天拍案叫“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当初，陛下是为了什么事把李中郎从西凉战场上调回来的，陛下难忘记了吗？”刘虞拱手说“陛下是担心冀州之行有危险才把他征调回京的，陛下是信任他的忠诚才委以重任的。如今冀州果然了，陛下的忧虑变成了现实，陛下难一警觉都没有吗？”

天冷笑不语，但神已经变得冷静起来。听到自己信任的大臣要谋反，还要另立合王为君，天的心神在瞬间失去了理智。哪个君王愿意失去自己的江山？当今天也不例外。尤其是听说要另立合王为君，那比杀了他还要难以忍受。但刘虞的话却突然惊醒了他。当初自己为什么征调李弘回京？还不就是担心会这事吗？如今这事被抖漏来了，也就是许劭所说的北方的谋失败了，那么，这事的背后是谁呢？

“陛下，李中郎就是一个白痴，一个蛮，他除了打仗，他还会什么？陛下让他去冀州打探路程，他不知自己该怎么，就去太学要了好几个诸生帮忙。就这人，他会想这么复杂的谋？襄楷是什么人，陛下应该知，他能信任李中郎？李中郎杀了张角几十万人，颜良当时就是他的手下，就这两个人，蚁贼会放弃仇恨，和他们互相勾结谋反？这么愚蠢的谎话陛下你也相信？”

天遽然心惊，背心一凉，顿时了一声冷汗。

“颜良的夫人是杨凤的妹妹？这话更好笑。蚁贼当时被李弘打得大败而逃，那些蚁贼首领的家眷大都被俘虏了，颜良在其中找两个漂亮女人侍婢，这有什么稀奇？我觉得陛下倒是应该想想，王芬心积虑挖这事情来，目的何在？许攸，许攸是个什么东西，冀州府的一个从事而已，他的话有什么可信度？他说颜良杀了王芬，杀了毕岚，陛下就相信吗？那为什么冀州府的官僚上至王芬，下至看门护院的都死了，为什么他没死？前天发生的事，今天许攸的奏疏就到了尚书台，他怎么送来的？这奏疏难自己长翅膀飞吗？”

天背着手，缓缓走到李弘的画像前，神地看着李弘中的那滴泪。他猛然想到了那滴泪的背后是什么，他的思绪蓦然延伸到了冀州，他突然明白了许劭嘴中的谋是什么。天的嘴角慢慢显了一丝笑意。

“袁术的这个密奏更是破绽百。”刘虞摊开绢布，大声说“他说王芬发现了李弘和颜良的谋，要他带兵抓住李弘。袁术作为李弘的下官，竟然不听李弘的，反而听一个州郡刺史的命令，他是白痴啊？他敢抓李弘，李弘当然要抓他了，这有什么好弹劾的？还有啊，如果李弘要谋反，他抓住袁术不杀，留着什么？难就是为了让袁术写这封密奏告诉陛下，他已经谋反了吗？”

“李中郎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送来奏章？”天打断刘虞的话，问“他难遇上了什么棘手的事？”

“陛下…”刘虞看到天已经冷静下来，称呼李弘的语气也改了，心里顿时一松，不禁激动地喊了一声。

“谢谢卿。”天走到刘虞边，激地拍拍他的肩膀说“你起来吧。”说着伸手拉住刘虞的胳膊，把他扶了起来。

“陛下，依臣看，这事可能是昨天的事，而不是前天的事。”刘虞说“洛有人在盖弥彰。”

天若有所悟地。

“我们昨天还接到了李弘从信都送来的文书，虽然李弘在书中只字未提袁术和邺城的事，但至少可以说明，李弘三天都在信都城。如果李弘解决了袁术之后，连夜赶往邺城，那么明天我们就能接到李弘的奏章。到时候，我们就能知事情的始末了。”

这时，太尉张温和尚书卢植同时赶到了北。

两人仔细看了袁术的密奏和许攸的奏疏之后，都到非常震惊。

“两位卿有什么想法，尽说。如果觉得刘卿在当面，说话不方便，朕可以让他离开。”天冷着一张小脸，笑不笑地说。

“不必了，陛下。”张温拱手说“李中郎和颜都尉曾经都是我的下，虽然接不多，但两人都是忠烈之人，绝对不会这大逆不之事。另外，我们目前还没有接到李中郎的奏疏，现在就说他谋反，言之过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