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查到底。允祥，你是总理事务大臣，你若不能清查，朕必另遣大臣，若大臣再不能清查，朕必亲自追查！凡抵抗欺瞒拒不赔付者，朕只有一个办法…杀无赦！”他说最后三个字时，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听得屋内另两人有如石破惊天。

齐怔愣有时，方缓过神来，他忽就想起了“治需用重典”这句话来，不日后皇帝是否能以一己之力涤污浊扭转乾坤，只凭他这腔血雄心，他齐便已明了先皇为何会将万世基业托付于他。年轻时他亦曾想过，堂堂七尺男儿，既仕途，不阁，不到首席大学士，又如何能把自己的满腹经纶用来报效皇上报效国家呢？历经几番风雨，几多坎坷，总算如愿以偿。可正值他风得意之时，偏遇灭之灾。他虽事先已知皇帝心意，但凭着一忠心、责任，仍直言举荐当时他觉得最为贤能的允禩为皇太。却让自己一下从最峰落至谷底。虽说后来皇帝还是重新起用了他，但他那颗炽的心渐渐也就冷了，他只求能洁自好善始善终便罢。刚才皇帝这番慷慨陈词，让他久已麻木的正义又油然而生，但他毕竟已是古稀老人，严峻的现实仍叫他忧心憧憧。他稍动了下僵直的骨，叹：“皇上屋建瓴，乾纲英断，老听了方才如醍醐，恍然大悟啊。”

齐还在那蹉嘘，倒是胤禛，脸上乌云早已退尽，好像刚才他压没说过什么般，翻了翻坑几上奏折，随：“这一堆废话中，倒还是允禩明理，恤如今国库财政拮据，上了个折提请裁减圣祖梓奉移山陵所用人夫等，朕想准了。”

齐听着皇帝似波澜不惊的话语，悟着他方才话中偶的弦外之音，方才醒悟他前篇长论的真正涵义，顿时到皇帝真是个不可测的人，心中敬畏越加凝重。自古帝王最忌朋党，虽说胤禛登极立封允禩为廉亲王，可只不过是因为他权基未固罢了。但八阿哥他如今事事拖住十四阿哥，俩人焦不离孟，孟不离焦，而十四阿哥又牵连着皇帝的生母…太后。难，这话还真是难说，可齐亦知有些话，如现在不说，只怕以后自己就没有机会再说了，便启：“皇上宅心仁厚，一心为国为民，未曾猜忌有心之人会别有所图，”说到这，齐觑着皇帝神，小心翼翼：“老陋见，寻常百姓家里，便是再穷再苦，若有老人仙逝，必也要砸锅卖铁，筹措银两，面送走。如何廉亲王想的法，省来省去全是叫皇上如何节省修建圣祖皇帝陵寝的法？自古圣朝以‘孝治天下’。世人皆知古之圣人舜，因其大孝，被尊天，因孝而一世能得其位。廉亲王向享贤名，如何竟会糊涂到要皇上背负‘不孝’之恶名？”

胤禛恍然大悟神“朕亦疏忽了，满朝文武中能看透的，除阁老外，恐无第二人了。这个奏折朕是要驳回才妥啊。”

齐被了帽，不禁有些喜，忙谦逊了几句，接着：“廉亲王蒙皇恩兼工，明知皇上严令清查各亏空，他却将应严追还项者，自行宽免，以搏自贤名。这时他倒又不记得国库空虚了。”

胤禛敛起笑容，沉思了一会，又问：“那你说他为何要如此呢？”

齐压低了声音：“老原愚昧，亦受其蒙骗，曾力荐其于先皇前，后万幸圣祖皇帝醒。可其至今仍无悔意，往日朝上官员得其利者甚多，是以其门下党羽甚众，其必有不臣之志，惟时不济而未发。”

是他们都太多心了还是允禩他确有此图？胤禛心底自问，但他依旧不显山不：“真如此？朕实不敢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