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上天，为何对我如此不公，只留下我孤苦一人…可如今你大娘又去，我却…我却开始乞求上苍，唉！莫非我真的是老了么？”

我握住他手轻声：“阿玛，还是让东莪扶您去歇息吧！”

他望向窗外：“这么好的夜，怎么能这样浪费，你陪阿玛去院里走走吧！”我反复相劝也没有奏效，只得扶着他朝院中走去。

院里树影扶疏，明月窥人。远频频传来假山上泉动的声音。我们在石径上慢慢行走，微风中有些淡淡的香袭来。父亲：“这不知是什么的香味？”

我：“兴许是许多混在一起的味。我曾听人说，香到了夜间便会更加郁！”父亲：“哦，你在学么？”

我听他一问，顿时想起一件事来，忙答：“不是的，是前些日在中时听里的匠说的，我还看中一特别的，拿到院里着呢！”

父亲问：“是什么？”我边走边看：“要找一找才行，天太黑了，阿玛你走慢些。”

父亲笑：“你还是像个孩。”我笑笑不答，一路上留神行走，终于找到的地方。我扶着他渐渐走近，前坛中，昂立着几株白的朵。这朵如拳大小，形状有些似，但又与不同，通洁白，伴有郁的香气在夜中四下散开。我蹲下闻了闻；“是了，就在这里。阿玛，它开了。”

我怕他看不见，指给他看。父亲稍稍弯下看了看：“这是什么？”我答：“这是昙，听说只在六月到九月间才开，只在夜里开，而且开过四个时辰便既枯萎了”父亲：“昙！原来是这个模样。”

我怕他弯太久，忙站起来扶他，他：“只能在夜间开四个时辰，白昼里的大好时光都无法经历。这之或许便是在它的短暂一生。昙一现，原本也就是这个意思。”

他站直，极目远眺，目光落在了假山边的小亭上，却又不再说话。我知他又念及大娘，心知劝无效，只得站在一旁。

夜风习习，轻拂而过，静了一会，听他幽幽地：“我这一生实是负你大娘良多。她为我求谋的，我没有应允。她想要的，我又没有办到。若早知人生如此短促，便是圆了她的心愿…哪怕她只能过一天…过一天那样的日，到如今，我也不会如此痛心疾首！”

他转向我柔声：“东莪，你有什么愿望么？阿玛一定为你到！”我怔怔地看着他，他的脸背着月光，看不清面貌，但在这黑暗之中，闪着盈盈地亮，使那星光亦为之黯然了。

我：“东莪没有他求，只愿阿玛早离病痛，孩儿能陪伴在您的旁，那就是了。”他：“我都答应，我都答应。”我扶住他慢慢回转，朝房中走去。

这一夜，我辗转难眠。父亲的言语总在耳际撩饶，心里隐隐有些不安，长夜漫漫，我一时想着父亲一时想着大娘，几乎整夜未眠。好不容易等到了天亮，我便起往父亲房中，在半路上碰到他房中的侍女，向他问及，她笑：“王爷今早好的多了，一大早便上院里去了呢！”

我将信将疑，忙向院中寻去，果见父亲正坐在池塘旁的石凳上，他看到我便招手唤我过去，显得十分兴。我走到近，看他脸虽白，神却好，满脸是笑向我说：“一觉睡醒，觉得轻快了许多。你看阿玛，是不是好多了。”我在他旁：“这么早便在石凳上坐着，阿玛可要小心着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