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二十六年6月23日，清军和义和团为了攻击使馆，采用了火攻之术，丧心病狂地放火焚烧作为英国使馆北面屏障的翰林院。这明显是有预谋的，因为当时正刮着清凉的北风，火焰被刮得越来越近使馆的建筑。于此同时，攻者与防守者行了一场顽的战斗，一直持续到傍晚。英国公使馆一方面是为了解救自己，一方面是抢救图书，积极动人员救活。而火焰在傍晚时才被扑灭下去，但在未扑灭之前，构成翰林院四分之三以上房屋的庙宇、考场、藏书室等已被焚毁。

就在当天，老佟、老赵、老郑三人又拖着大车，赶到翰林院。那时候，已经开始放火，翰林院火焰四起。这对老佟他们的偷运没有造成任何影响。老佟作为家，安排老赵、老郑往家运，自己从院里往外搬书。老佟轻车熟路地溜院里，找到藏书室，急急忙忙地往外搬书。上午，已经运回了两趟。老佟看火势太大，连中午饭都没顾上吃，促着赶快搬运。

当时，两军正在火，作为主攻场所的翰林院内弹如雨下。就在搬书的时候，一颗弹击中了老佟。等老赵、老郑拉车回来的时候，老佟斜倚在书堆边，已经息了气，半边书堆都被染红了…

听完，孙元起泪如雨下，又想起了最初在神庙的时光：

骂他是日本人，他一窝脖，慢条斯理的说：“日本人？咱可不稀罕！咱可是正经八百的旗人。”

当时自己无住宿的时候，逮住他的时候，他厉声尖叫：“杀人啦…救命哪…！”

请老儿买东西的时候，他说的：“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咱老佟也是一号儿，绝不那昧心的事儿！”

在逛大栅栏的时候，他在熟人面前竖着大拇哥炫耀：“孙先生的学识，那是数…这个！”

…

过了半晌，孙元起站起来，对老赵、老郑说：“走，看看老佟运回来的书！”

老赵、老郑应了一声，前领路。

路上，孙元起突然问：“老佟的后事怎么办的？佟家的三个小呢？”

“老佟不是有个侄在京师大学堂当门房么？闹拳匪的时候，来我们这儿住了几天。后来看一时半会儿消弭不下去，就回乡下了。谁想到，没几天，老佟就过去了！当时糟糟的，也不敢门，只好定了副寿木，先殓了。幸好老佟的孙景圣在，礼数倒不缺。年里的时候，老佟的侄京接孩回家过年，顺便探探风，才知老佟已经过世半年了。雇了车，把老佟给接了回去，算是土为安了！”说到这儿，老郑叹气“老佟，好人哪！”

“可不是咋地！”老赵接“年前，老佟侄来接孩的时候，我们就跟他说好了：老佟是府上的人，这三个孩也是他带过来上学的。所以，来年三个孩还要送过来。这是逝者的遗愿，我们不能违背。以后孙先生从国外回来了，也会这么讲。年后，他们又把孩送过来，还带了不少东西。我们都没要。”

“嗯，你们得非常好。”孙元起“下回老佟家再来人，告诉他们，我们这里缺人，让他们家过来一个，也好有个照应。”

老赵、老郑连连，表示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