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脸上终是变了颜，自语似喃喃：“莫姬…”

再往下掀，满乌紫，酷刑的痕迹，想是用蘸了盐的鞭，几近见骨的伤痕内银光闪闪，竟是用剔骨的钢针，扎住经脉…

香墨想，能死也是她的福气。

然后缓缓起，回眸淡淡对众人吩咐：“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个戏而已，厚葬了便是，别往外声张。”

说罢转而去。

甫转内院，闲阶外，清霜白，一树旧梅，雪如棉絮一络一络卷在梅上，掩不住的殷红，此时看去似天的樱，柔而妩媚。

不问为谁，故有暗香冷去。

香墨不由止住脚步，恍惚里一绚丽胡服的莫姬站在前，用极清脆的声音说：“我喜蓝青，我能随他天涯海角不悔，你能吗？”

大大的睛狠狠地瞪着她，不带一丝隐藏的神情稚气而倔。

那样率真的一个女。

而她，救了蓝青，却救不了莫姬。

回到绿萼轩时，蓝青站在廊下，连件披风也没披，站的久了已落了满白雪，仿佛一个雪人映香墨的眸。

一句“人与人，命与命，皆有不同”就浮脑海。

香墨就柔地笑了来。

“腊八相国寺有庙会，要去走走吗？”

蓝青愣了片刻，上惊喜，孩一样的笑着。

过了渭河上的云客桥，自西门东去还有六曲桥、无波桥，柳牙，此时已是日将落的黄昏，风雪虽没停但已渐小。十二月初八，正是释迦尼佛成日，即便天不好，笃信佛教的陈国人依旧纷纷前去相国寺，祈愿佛日增辉。于是目之所及，夜市灯火若银河下落，绵延约五里许，密密织人间繁华。

参佛的人熙熙攘攘，街市上杂耍、喧杂乐曲声此起彼伏，还有贩卖撒佛、韭黄、兰芽，以及香烛，红绢扎成的莲，与小贩叫卖声织一。其间有僧尼三五成群，俱都穿着簇新的袈裟，将自己装饰的宝相庄严，手中端了银铜沙钵，浸以香，不畏风雪的杨枝洒浴，逢人排门教化布施。

香墨和蓝青便服来，步行其间，蓝青第一次诳东都夜市，难免新奇，左张右望，却没看见迎面一众僧人。

香墨见着几只杨枝洒了过来，忙伸手一扯蓝青，不想地上已积了尺余厚的雪，人群踩的实了又结成了冰，于是两人“嗳呀”一声，就跌倒在了地上。

终是无法避开的杨枝夹着疏疏的雪，冰凉的扑上他们的面。香墨因扯了蓝青一下，因而被压在下，莲青斗纹锦的于白雪上展开，就似繁华尽的青莲曼曼绽放。

香墨忍不住笑了声，一推蓝青：“还不快起来。”

蓝青已经呆住，前的香墨仰起，盏盏灯光熨贴着的面颊，雪落在她的发上，似是初开的白梅，单薄只一风过，就已破消。

突地，蓝青一个激灵，面颊了半边，从额角到下颚滴淌下一长串珠。他息着仰起脸，对一旁还在洒的和尚怒：“喂，别洒了！”

群僧们并不理会，依旧持着杨枝将沙钵里的四洒下，行人俱都远远避开，只有香墨在蓝青搀扶下自雪地上站起，又几次险些跌倒，于是无法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