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吧？蹇大人，当年您在番禹屈就之时，每年手下银钱动辄亿万，为何现今贵为帝国重臣却怕起账来了？民间既能如此，为何我们官府就不到？”阎渔樵瞟了为之语的蹇尚一，又继续说“陕西行省八府一十九州八十二县，全衙门都已经备了专职的会计人员，统一采用西洋商会惯用的龙门式复式帐簿。布政司增设审计署专司审计查对帐目，循例每年一、四、七、十月对州县帐册，五月、十一月对各府帐册，十二月校对整理行省总目，制成的报表随当年上缴国库的税银一承献北京。此外，审计署每两年一次对全省土地复登记，据此拟定来年的税收计划。”

“嗯，这想法倒是不错。”一直沉默在旁的工侍郎舒时德“然而作起来是否切实可行呢？民间土地买卖十分频繁，积年下来往往产权纠纷争执不断。大多数情况下，下级官吏不行实察即以武断行事，业乡民则更是顽劣不化，地方豪欺民霸田的恶事如何避免？”

阎渔樵从官服袖里摸一叠纸券，双手递到舒时德面前“大人请看。”

舒时德接过来细细一看，却见这纸券上写得分明，乃是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地契文书：第一页的白桑纸上载有买卖双方签字画押的契约条文，第二页是淡红底的官方证明，最后一页的契尾上粘贴着发行的印税票据。他不由微微一笑“就凭这个？我的总督大人哪，这和帝国上下两京十三司一律通用的文书格式有何不同？”

“不错，其中并无多大分别。”阎渔樵平静地回答“同样是一契三联，白契、红契和契尾一样也不少。”他顿了顿，直看到大学士们眉微微皱起，这才继续说：“只是其中一条小小的变化，红契上不再加盖县衙的印钤。”

舒时德有些惘然地将目光再次投向手中的文书“律法廷？”

“不错。”阎渔樵：“像知府、知县这样的地方官员，集行政、司法、财政三权于一，即使不发生权力的滥用，也难免在行事中不生偏倚。此外，宗族势力对民事仲裁的过多介也是法令难以通行的原因之一。因此，我们在陕西改组职官制，于每县增设侍廷尉一职，执掌律法廷负责司法裁判，上至权贵下达乡里，无不在其职权之内。”

“这不可能。”吴若秋摇着，一脸苦笑的样。“宗法礼教是最简洁有效的裁判方法，乡民愚钝无知，不可能个个都通大明律，也不会样样照诰法办事。”

“这正是我们所要努力的。”阎渔樵持：“陕西已经在乡里开设了不少讼馆，这些讼师将负责向百姓宣传和讲解官府法令，并帮助他们解决司法上的难题。当然——”他有些不无恶意地讽刺：“那些仕官无望的旧式儒生们发挥了不小的用场。”

“原来是这样。”舒时德淡淡地了下“蹇大人，您看呢？”

“可以由议政院讨论一下。”蹇尚面无表情地回答，他顿了顿，又转向阎渔樵：“阎大人，蹇某素知你军功显赫，想不到执政地方也有如此杰的才。短短一年时间，不仅稳定了陕西动摇的政局，还了这么些新举措，实在难能可贵呵。”

“大人见笑了。”阎渔樵不卑不亢地略作颔首致意“渔樵一介莽夫，哪里懂得这许多理。能够取得目下的成就，全都多亏了忠武王大人遣往西安府的三位学政大人。”

果然是这样么。蹇尚不动声地与其他大学士们换了个。无怪乎阎渔樵敢于这样大张旗鼓地施行新政，原来背后是有帝国大学撑腰。如此想必也是在忠武王默许之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