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的法令和制度，这无论如何也太格了。要是两京十三司外加西洋行省的主官个个这样恣意妄为，长此以往国将不国！故太师张居正行一条鞭法，规定天下财赋均折以银两结算割，你却为何偏要反其行之？”

“大人此言差矣。”阎渔樵对蹇尚的指谪只是淡淡一笑，回答：“陕西土地贫瘠民生凋敝，其情殊不同于东南各省，不能一概视之。以万历十年的情形而论，陕西一亩中田产量不过两到三石，只相当于江南一带的四成平，但粮价却是南京的六倍。换句话说，陕西每亩田地所缴纳的银钱是…”

“是江南的两倍以上，这我知。”蹇尚不客气地打断：“但这个理由本不能成立。万历十三年平叛战争之后，在陕西行了大规模的土地丈量与清查，新增税田面积超过一万顷。再加上边防军力的削减以及军屯田制的撤销，百姓的实际负担绝对比万历十年大为降低。”

“可您忽略了另一个方面。”阎渔樵：“边情缓和及军力缩减表面上减低了税的负担，但反过来说帝国每年输陕西的银两也大为减少。失去了这笔最主要的现银来源，陕西本就无力承担一条鞭法规定的沉重义务。”他伸手指在报告上了，继续说：“若您更仔细看看这份行省报告便会明白，由于通货币的极度缺乏，布政司不得不增设铜炉一百余座年铸铜钱逾十五万贯；此外，我们还印制了五十万贯宝钞…”

“如果你对帝国的经济史有那么一了解的话，就应该知，铜币和宝钞的滥行曾经带来过多么大的混！”慕容信光突然拍案起厉声“难你还想重蹈覆辙吗？”

大学士们接二连三的打断显然让阎渔樵有些不悦“慕容大人，陕西不是新大陆，我们没有那么多银矿和土著隶。要是诸位大人有所怀疑的话，你们可以派人到西安去实地看看！看看帝国境内居然还有因为缺乏通货币只能以易的市场！真见鬼，在实施之前总督府早已考虑过了可能的情形，所有铜币都严格照‘铜六铅四足一钱’的规范铸造；至于印发的宝钞，布政司以官府统一采办的方式民间，再通过一些商业税收回笼，货币通的数量和范围都得到严格的控制。”

“这正是我所不理解的，阎大人。”吴若秋：“帝国一直奉行顺其自然的经济政策。地方官府统计和记录应缴的税收，农们将税粮和供奉运往对应的仓廪，再由资理人员调往所需的门。包括驿和劳役在内的各项服务也以同样的方式供给。这项制度两百年来运行地无可挑剔，为何您现在要对其大作调整？”

阎渔樵对礼侍郎的温言报以礼貌的一笑：“吴大人，这都是因为陕西太穷，一两银、一石稻麦都浪费不起，我们不得不想方设法提行政运作的效率。您看，在税收总额变化不大的基础上布政司尽可能地作调整，使税率依收多少而累，最大限度地减轻了穷人的负担。此外，所有税务都以现款的方式缴纳到地方县衙，避免了过去长途运送的额外负担。总督府再据各门预算将税款统筹分，支付俸给和采办资、服务等。”

吴若秋若有所悟地“我是否可以理解成，税们除将现金缴纳到所属官府之外，不需要再承担其他任何的负担？例如资的运送、损耗以及工役等等。”

“正是如此。”

蹇尚不由哼了一声“荒谬！这么一来地方官府的开支起码会增加三成！”

“不错，但是这些费用我们可以通过附加税的方式向税征收，这样既无损于帝国财政，百姓们的负担也大大得以降低。据布政司的估算，此法若是在全国推行，一年至少能节省下两千万银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