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锐武一发放下来就被监军们当作宝贝细细收藏，连平时原本少见的训练也舍不得拿来一试。可是真正到了战场上的时候，不少抬杆径与发铅弹大小不合，即使勉能够击几发也往往炸膛损毁，不但不能有效杀伤敌人，反而伤了好几个自己人。城楼上架设的神威大炮情况也好不了多少，炮手们早已拿起刀剑自动加了搏的行列。一想到这些昂贵的武派不上什么用场，陈晋便忍不住要摇叹息，西北军费本来就不算充裕，这些银两要是能够用到更重要的地方该有多好啊。

陈晋撑着矛杆缓缓站起。决不能阖上，他不住地对自己说，只要蒙古人还没退兵，雁门关就谈不上什么安全。脚步僵而沉重，他蹒跚着绕城巡行，尽自己的最大努力鼓舞着疲力尽的士兵们。走到城楼西角时，不远一个黑的事突然中，他慢步走了过去想要看个究竟。

一柄铁锚！三锚齿钩在女墙上，锚尾上系着的长索直垂下两丈余的关城。陈晋心暗惊，顺着城墙找了过去，很快又发现了另外两柄相同式样的铁锚。这段城墙斜倚着陡峭山崖，平时本没有人会去注意，可现在却不同了，毫无疑问，蒙古人的锐突击队已经潜关城内，正在暗中等候时机突下杀手。想到这里陈晋不由到阵阵发麻，他几步冲到城楼前，大声呼喊士兵们起备战。

几乎就在同时，近百名黑衣人犹如从地下钻来的一般，向休息中的明军发起迅猛攻击。这些黑狐教的锐刺客久经训练冷酷嗜血，对近格斗和暗杀极为擅长。面对如此生力军，明军士兵们无论在战斗技能和力上都落于绝对下风，唯一可以倚仗的就只有同仇敌忾的气势与决心了。面对这场不折不扣的屠杀，他们勇敢地战斗，以的意志来对抗敌人雪亮的刀锋，在几百人的中回响着同一个声音：

岂曰无衣？与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同仇！

不断有人倒在屠刀之下，忠魂的碧血浸透着这块古老的土地。明军的数量在急剧减少，战士们却始终没有放弃抵抗。意识已经模糊，决心却不曾动摇，手中的武一刻也不停息，只要血红的双看到敌人便扑上前去拼个死活。

战斗已经渐尾声，黑狐教武士们在尸中穿行，给尚未断气还在哼着战歌的士兵仔细补上一刀。令人惊异的是，明军的歌声虽然已经微弱到几不可闻，却始终若有若无地回在关城上不曾中断。一名武士弯下腰，把弯刀架上明军伤兵的脖。“你们的指挥官在哪里？”

那士兵挣扎着扬起满是血污的脸，明亮的睛视着对方，毫不畏惧地呸了一声：“你们这些鞑盗！帝国会为我们报仇的！”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武士面无表情站起，在尸的衣甲上了染血的刀锋。“继续找。”

岂曰无衣？与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偕作！

循着歌声，黑狐教武士们慢慢走城楼四下搜索。很快，他们在仓房门前停下脚步，那永不停息的歌声正是从里面传来的。

推开厚厚的大门，武士们看到一个黑影拄着长矛靠坐在一堆木桶上，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他的衣着打扮，不过那该死的战歌却实实在在是从他中的。

“你是谁！”有人喝问。

陈晋没有回答，他专注地唱着，用自己的全生命来唱着，对蒙古人手中的弩和弯刀视若不见。等慢慢围上来的黑狐教武士们习惯了黑暗，终于看清他手中的矛上闪烁的那一丝绯红的微光时，他们的脸立刻变白了。

那是一截燃烧的火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