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力去，事成则功德圆满地载誉归来，事败则埋骨山荒冢永远消失在远方？沈南，换了是你，如何选择？”在方老太太和关伯合葬悼念会之后，方星这样问我。

那时候，燕德公墓的草地上盛开着无名的野，远燕德湖的面上波光粼粼，帆影。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她：“我会选择后者，独力承担一切，让她可以开开心心地活下去。”

方星一笑，摘去黑白绣的遮帽，仿佛穿世情般地喟叹着：“妈妈生前最《霸王别姬》那一戏，华语的十四大剧里面，只要有这一戏的，她都会欣然去看。这么多年来，我没想到她心里竟然藏着那么多事，现在好了，一把骨灰将所有遗恨消弥，希望她在九泉之下与关伯能够重聚。生不能同游，死亦可同椁，我们一起完了这件事，就可以分手了。”

近几日，我请了两家私人侦探专门盯她的梢，生怕她什么冲动的事来。据侦探社方面报来的资料，方星闭门不，只是一个人在房间里看书听戏，也没有值得关注的电话记录。这异样的平静更加了我的担心。

“老杜和任我笑呢？你有没有将他们给警方？还有小雷，是生是死？或许只有将一切绪清理完毕，你的心情才会真正放松下来。方星，有什么需要我的，请尽开，我愿意倾尽

方星摇：“小雷已死，就在老杜的秘密试验室里。至于老杜和任我笑，就不必惦记了，我从没想过要将这两个人还给警方。现在，他们被送到瑞士的一个著名心理治疗师那里，我的用意是要任我笑说老龙的全秘密。沈先生，我有相当充足的证据表明，老龙、任我笑、老杜三个人各自都有数目庞大的海外存款，如果那治疗师的工作有了展，这三笔款将会落在你我袋中。之所以送他们去瑞士，正是基于这一理由。我的人初步查明，他们三位的钱分别存于瑞士的五大私人银行里。呵呵，等我的好消息吧，大家可以坐等其成——”

即使是天文数字的金钱也无法给她带来快乐，因为我看到她半皱的眉就算在微笑时依然无法舒展。

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她，接下来的三周时间里，私家侦探们沮丧地回报：“方星小失踪了。”

复杂盯梢的线人是在维多利亚港的一个小码附近失去目标的，所有人连续搜索七十二小时后，才不得不向我如实报告，并且承诺所有的佣金费用全免，等于是白白地替我工作了半个月。

方星的失踪让我坐立不安，小楼仿佛成了一个大的无锁囚笼，死死地禁锢着我。关伯的离世，给了我相当沉重的打击，每到黄昏，我都会在书桌上展开棋盘，一遍又一遍地着黑白棋打谱，用绞尽脑的棋局死活思考消磨自己的力。

小北来过几次电话，每次都是替叶离汉约见我，但我无心应酬，除了打谱外，已经每时每刻都离不开酒杯。

关伯和方老太太的前半生，在江湖上东征西杀，为浮名和小利不惜搏命；后半生，劳燕分飞，各怀心事。在鬼见愁断然反的那一夜，他们两个相互表白，撕掉一切面和伪装，仿佛一支古琴曲由山的温文尔雅陡然转金戈铁的铿锵激，但每一幕戏剧的都不会持久。每个老戏骨都明白，意味着落幕剧终的来临，来得越快，去得越快，从不会有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