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什么。

“老杜，我到这里来没有恶意的，只想带走自己的朋友。不要再派你的手下过来，免得伤了朋友间的和气。”我压抑着膛里不停上升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一些。跟随在老杜边的人，都是只懂得杀人放火的黑人，下手不知轻重，一旦伤到方星，就再说什么都晚了。

没有人回答我，其余的门依然闭着，仿佛这三名警卫是地底下冒来的，与这世界毫无瓜葛。

我慢慢后退，下门边的电钮，试验室的门又一次关上了。

“我看到了——”方星低吼了一声，双臂一振，似乎想要急弹起来，但达措及时地双手下压，重新控制住她。

右侧第二块晶显示屏上，渐渐现了一座白雪皑皑的山，天空中仍然纷纷扬扬地下着雪，几十只不惧严寒的兀鹰正在昏黄的天空中无奈地盘旋着。它们属于腐动里的级理者，只有在发现的时候才会加速俯冲下来。

我捺住提问的冲动，一个人默默地站着，除了观察那块屏幕外，角余光也把其余屏幕全置于自己的注意力之内。

天空中的兀鹰急速下降，冲一段陡峭的山谷里，一落即起，爪上已经多了一塌塌的尸。

那画面霍的一转，现了一个到都是冰棱、冰块的山，满白茫茫的一片，曲折蜿蜒地通向远方。可以想像，如果这画面代表了达措或是方星的思想记忆，那么屏幕上的图像，就是他或她的真实经历。

山尽，是一间被寒冰填超过一半的大厅。大厅正中，是一紫的棺材，四周堆满了佛珠、玉镯、金币和各造型的银，足有一米多，与棺材的上盖平齐。画面继续前移，我逐渐看清了那棺材竟然是亚洲大陆上最好的金线紫檀制成，无数条发丝一般纤细的金暗线与四周的各珍宝共同构成了一层虚幻的光影，诡谲地笼罩在棺材之上。

“我们都到过那地方，不是吗？那个山里冷到极，如果没有全力发动内功御寒，连一香的功夫也撑不下来。所以，我们从在母中开始，就修练那‘发乎烈日、止于夕’的护神功。我知，这冰已经存在了六亿年，温度低早就超过了地球人的仪表测量极值。正因如此，才能连思想一起冻住，不至于因时间的逝而弥散。方星，那时候，你没有这个名字，不是方星甚至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人，只是一个最原始、最简单的符号。而我，只是一个引路人，引领你到那里去，自己却是置事外的，无法参与那场最惨烈的大战，就像一个毫无知觉、毫无意义的影——”

达措的声音里充满了大智慧、大慈悲的哀悯，如同年龄超过百岁的白眉僧，面对着蒲团前跪倒的信徒。

画面上，棺盖被吃力地推开，一个平躺着的白衣女。她的脸上覆盖着一张一尘不染的白手帕，严严实实地挡住五官相貌，只一银丝一般的长发，柔顺地平铺在一块黑玉石上。

“她是谁？”方星忽然开，嗓音颤抖着。

“她是你。”达措的话像佛家的晦涩机锋。

“那么，我是谁？”方星立即追问。

在世人看来，她是方星，一个二十一世纪最伟大的神偷，并且拥有方老太太那样威震江湖的后台。她漂亮迷人、落落大方、纤腰长发、手了得，是所有男人目光里的焦和仰慕的对象，但现在当她迷惘地反思“我是谁”的时候，让我也有瞬间的疑惑——“她是谁？来自哪里？为什么会突然现在方老太太的穷途末路之中？”

“你是她，难还不能顿悟吗？”达措大喝，骤然陀螺般飞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