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比平常迅速了十几倍。他拉着这个舞女在舞场中间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这个女人的面孔渐渐发白，然后又换了一个，然后又换了一个，舞场中的人多了起来，音乐也响了起来，他到转得更加愉快了，像疯了一样在人与人的隙中穿来去。

他不知今天晚上与多少女人共舞，只觉得她们的面孔从粉红变成灰白，最后变成了死灰。他转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他的脑也开始飞旋起来，他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好象不能控制自己了，他想吐，但是吐不来，想喊，也喊不来，只觉得世界也开始飞旋起来，仿佛要把他的脑浆从脑壳里旋转去，抛向另一个远远的地方。

龙川民张了张嘴，终于大喊了一声，他看见一血红的线从他的中了来。然后，他听见周围有一些混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他觉得四肢百胲像下午时一样舒服，他又听见了海狼的声音，觉到沙滩的轻柔，他满足地叹了气，就这么死了。

舞厅里成了一锅粥。第二天，三井经理龙川民舞到死的新闻像传奇一样，登上了所有小报的条。大东舞厅被迫停业检查一天。此后有秘闻说龙川民所有的关节都像被人打过了一般，是粉粉碎碎的，又有传言说，骨是好的，内脏是粉粉碎碎的。到底是他失心疯了舞至死，还是被人暗杀，谁也不清楚。只是凤仪看到这条消息时，已经确信，这与哥哥有扯不清的关系。她无从向杨练发问，也不想再去虹给他留信，但是对龙川民的死，她没有丝毫的快，相反，她觉得是一人生的悲哀。不对龙川民、对杨练，还是对自己，对所有的生命，都是一相同的悲哀。

杏礼也猜到了这事与杨练大有关系。虽然杨练从没有在她面前表现对龙川民的愤怒，但从他救她那天开始，他只要有空，每夜都会住到杨宅的阁楼上，有时，她没有戏拍，他白天也没有事情，两个人便日日夜夜腻在一起，她不许女仆上楼，吃喝等一律亲自端到楼上，这秘密的幸福实在是令人刺激，而且，杏礼明显到，杨练已经把她当成自己的女人。所以，当她听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她便猜想，杨练已经计划了很久了。

她觉得龙川民之死是罪有应得，毫不值得同情与惋惜，她早就想他死了，只是不好开让自己心的男人去杀人。但是从心底来说，她很满意杨练的法。

杏礼从未为一个男人如此动过心，有时候，她也琢磨不透自己的心意，论家世、份、财产、地位，杨练没有一条符合标准，甚至，他连个正式的工作也没有，昼伏夜、神秘莫测，似乎着许多不上台面的事情。这实在不是个谈婚论嫁的好对象，但是杏礼不知为什么，一看见他那双静如湖的睛，就觉得，他是世界上的一块珍宝，一但落她的温柔乡，就再也不能把他放掉。

他的眉、嘴、肩膀、腰，的每一块肌，第一线条，都令她怦然心动。当他褪尽衣衫，就连一向以材自傲的杏礼，都不得不赞叹他的之，如此均称结实、练俊，两个人在一的时候，就像两尊完的西方人塑像。而且杏礼隐约能到，如果不是龙川民的非礼迫使他真面目，他可能会默默地保护自己一辈，不她要他什么，只要不违背大的原则，他都会去，万死不辞。

她在这个男人上读懂了真心，以往的顾家安、顾安俊、甚至龙川民，未必不曾对她动过真心，有的也默默付了许多，可惜她不懂，她也不在乎。现在，她突然在杨练的上读懂了，她用尽了心思去留下他，用自己的貌、用他对她的恋，一次次地溶化他，她要将这个沉默的侠客，化她的小楼，永远留在边。

去秋来，转一年过去了，杏礼因为杨练，推掉了不少片约，她自以为貌无敌天下，自以为已经征服了上海的人们，岂不知这儿的人是善变的，也是健忘的，只要有新的人登场，旧的人很快便会被丢角落。就在杏礼沉迷于男女之时，阮玲玉与蝴蝶，这两位后来独霸影坛的名角，先后了电影公司，长江后狼推前狼，她们是淘汰前辈女星的主力军。民国的故事每天都是新的，就像上海姑娘的旗袍，每一年行的长度、瘦、款式都是不同的。这一年的旗袍，哪怕你是用金线银线织来的，到了第二年，就算送当铺，也不会有人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