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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4/7)

杨练便教她压、扎步等一些基本功,为了哄她兴,再教她一两招擒拿手段。可惜凤仪骨并不健,不是练武的材料。不过她学起另外的东西来却十分惊人,像什么"青莲心"指茶叶、"收玉"指饮酒、"咬云"指鸦片、"八面"指风、"震天"指雷、""指女人、"翻天"指印信等洪门隐语,她几乎过耳不忘。而摆茶碗、摆石等手语暗号也是一学就会。杨练一来觉得她喜这些非常有趣,二来想到她日后要在上海独,多学也未必有害,便将江湖上的林林总总悉数说给她听。两个人整天呆在一,相的日虽短,却十分投缘,像亲兄妹一般。

中秋节那天,陈妈了很多菜。月饼、砀山梨、盐鸭都早早买了回来。凤仪放假一天,不用温书习字。她一会儿到厨房看看陈妈,一会儿到院里看看杨练和陈伯(两个人正在翻修坛),去、好不快活。合家上下,唯有汪静生郁郁寡。他回想自己一生,国事动、妻女早亡,唯一的乐便是外孙女儿,现在她也要离开自己,不免时伤怀,止不住地心痛。直到晚饭时分,他才收拾起心情,笑地陪杨练饮酒。杨练自幼父母双亡,十四岁跟着方谦,东奔西跑,少尝家,此次在汪宅一住数日,又赶上过节,一边是可的小妹,一边是文雅的长者,实在令他温馨快。他喝了一杯又一杯,尽显湖南人本。汪静生虽有酒量,怎奈心绪不宁,不一会儿便醉了。

他听见有人敲门,谁会在中秋节来访呢?他摇摇,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陈伯站起来,朝门厅走去,不一会儿,陈伯便满面惊恐地退了客厅。两个端着枪的衙役跟在他的后面,而衙役后,是大摇大摆的汪永福。

汪静生然大怒:"你什么?!"

"捉拿叛党!"汪永福毫不相让,喝

"谁是叛党?"汪静生气得混发颤,问。

"喏,"汪永福一指杨练:"辫都剪了,不是叛党是什么?"

杨练瞥了一凤仪,见小姑娘一手举着没有吃完的月饼,一手握着筷,愤怒地盯着汪永福。"凤仪,"杨练放低了声音:"哥哥要和他们走一趟,你记得要来看我。"见凤仪没有完全明白,他又问:"你还记得怎么来看我吗?"

凤仪恍然大悟,欣喜地。杨练朝她温柔地一笑,将手伸向离的最近的衙役:"差官大哥,麻烦了。"

衙役没有想到他会束手就擒,大喜过望。他放下枪去掏枷锁,汪永福领教过厉害,喝:"小心!"话音未落,杨练一拳将拿锁的衙役打倒在地,另一个衙役举枪要,也被他一脚踹飞了去。汪永福转就逃,只觉得前黑影一闪,便有东西击中了他的鼻梁。他惨叫一声,怦!枪也响了,火药味四下飞溅。凤仪被陈妈一把搂怀里,等她挣脱开来,杨练已经不见了。汪永福蹲在地上,用手捂着脸。凤仪见他的鼻梁从中间折成一个直角,一直歪到了左边脸颊上,不禁尖叫了一声。

汪永福觉得血不停地从脸上往下,似乎到也不痛。他又恨又怒,指着汪静生,嗡嗡喝:"汪静生也是党!把他抓起来!抓起来!"

两个衙役互望一,心上面收了多少好,他们犯不着得罪人。何况跑了的那个,显然不是什么善良之辈。两个人彼此,其中一个嘻笑:"这个上面没说啊。"

"我不!"汪永福吼:"他就是党!就是党!"

"汪永福!"汪静生突然大喝一声。他一步一步地走到亲侄面前,一个字一个字地问:"你想什么?!"

汪永福见汪静生一张脸灰中泛青,珠暴白涨得血红,嘴也红得发紫,不由惊骇万分,不敢言语了。两个衙役扶着他一阵风地去了。陈伯忙关上门,打来井,和陈妈清洗地上的血迹和铁屑。汪静生看着满屋狼藉,突然晃了一晃。他觉得月亮一下他的里,白的到都是。在模糊的光线中,他看见了凤仪。他朝她笑了一下,重重地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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