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郯笑笑，不置可否。对于祖父，他一向敬重，终之事并无异议。说实话，徐蘋容貌秀，情温顺，家世亦是上乘，魏郯也想不自己有何反对之理。

至于喜二字，他觉得徐蘋与自己还算合得来，不反便是喜。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相识的两人要凑夫妻，互相顺已是好事。

“孟靖，明日空闲否？”裴潜见到魏郯时，张便问。

“何事？”魏郯看他似乎是特地来寻自己，觉得不平常。

裴潜一丝苦笑，四下里看了看：“有一事，下唯有你可帮我。”

魏郯很意外，他说的竟正是傅嫤的事。

裴潜没有讳言傅嫤喜贩货的癖好，并告诉他，从前每回傅嫤门，她二兄会亲自或遣人跟着她，以免有失。

“如今仲勋兄不在京中，我明日亦有事缠离开不得。此事实难启齿，非可信之人不敢告知，考虑之下，唯有来托你。”裴潜很是不好意思。

魏郯看着他，仍到惊异，未几，却笑笑：“这有何难，季渊放心便是。”

魏郯一向守诺。第二日，他告了假，一早就去了裴潜说的城东龙音寺。

香的富贵之家女眷，乘着各式车络绎不绝。魏郯径自走到庙的一偏门去。等了不到半个时辰，只听门轻轻开了，魏郯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看到一个纤细的影从里面闪了来。

布衣巾帻，那女看上去与随可见的市井少年无异，魏郯却清清楚楚地记得那张脸。买瓶的时候，还有锦帘后探来望着他的时候，正是这眉。

傅嫤没有，也不乘车。她肩上挂着一个包袱，里面的事似乎并不重。她步履轻快，初时却有些警惕，是不是瞅向左右。

这等把戏，对魏郯并无多大妨碍。他时藏时走，时而扮作闲逛的行人，傅嫤并不曾发觉。

一路尾随，傅嫤最终停下的地方，正是初时魏郯向她买梅瓶的南市。傅嫤又四下里望望，似乎放下了心来，从包袱里拿她的货。

魏郯瞅了瞅，那是一只木盒，远远看去，似乎得颇为细。

傅嫤挑了一柳荫，把包袱布摊在地上，木盒放在上面。然后，她坐下来，两只睛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魏郯立在一辆堆满货的驴车后面，此时无事可，只能隔着路盯着傅嫤。

人来人往，傅嫤也不急，时而瞅瞅路上的行人，时而又转去看相邻的小贩与买家来往侃价，似乎津津有味。

魏郯望着那张脸，忽又想起门前见到她时的模样。装束天壤之别，魏郯却觉得有趣，相比起贵人的骄矜，前这个目光好奇的女更显得生气。

傅嫤的货虽是旧，品质却是上好。没多久，就有好些人停下步来看。询价时，魏郯听到她的声音隐约传来，在嘈杂的市井中尤为清澈。她与人说话时，全然是一副市井小贩的模样，不羞涩，也全没有贵人放下段时的扭。魏郯看到她算数时，睛不自觉地瞥向一旁，微微咬着嘴，认真得很。

那木盒最终被一个人买走了，魏郯看着傅嫤将几串沉甸甸的钱用包袱兜起来，打个结挽在肩上。

她似乎很是志得意满，也不着急回去，而是兴致地逛起了市井。魏郯跟在后面，看着她到转个不停，一会看看买杂件的，一会看看看买布匹的，一会又被几个侃价正的人引过去。

市中的人多，常混杂着些手脚不净的闲人，魏郯不敢掉以轻心，跟在傅嫤后。转了许久，魏郯都觉得有些不耐烦了，傅嫤却似乎不会累。待得她终于尽兴地走了南市，魏郯有一解脱的觉。

可是，傅嫤还没有回去。她穿过街，走了好长一段，却拐到了城南与城东之间的翠湖边上。

翠湖算不得大，地偏僻，又是午后，游人并不多。魏郯正疑惑傅嫤来这里什么，却见她径自走到了一湖边的大石上，四下里望了望，似乎确定无人，便脱了鞋袜，坐在石上濯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