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好薄被，轻手轻脚地走来。

“夫君歇息吧。”我将明日要穿的衣服挂到椸上，对魏郯说。

魏郯应了一声，却在案前坐下。

室中很安静，魏郯四下里看看，从榻上拿起一只小铙。

“阿谧又坏了？”他挑眉问。

“嗯。”我走过去，无奈“她近来越发多动。”

“孩童么，谁不如此。”魏郯不以为意地笑笑，竟似有些骄傲。他将铜铙看了看，片刻，将灯台移前，慢慢修起来。

我坐在一旁，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近来，他虽一直在雍都，奔波却仍然少不了，被太晒得黝黑的肤，却愈加显得眉峰笔直遒劲，鼻梁，形亦是恰到好。

我忽然觉得好笑。新婚之时，自己怎会觉得他长相不？

思绪正神游，冷不丁，魏郯抬起来。

“垂涎么？”他问。

我愣了一下。不待开，他伸手过来，将我揽到膝上。

“夫人方才一直在看为夫。”他的蹭蹭我的脖，低低。

我笑起来，没有否认。

呼起伏，意在耳鬓厮磨间淌。不过仅此而已，我没有让他更一步。魏郯近来很忙，明天说不定要多早门，夜里好好歇息才是。这样二人独的空当，也是不错。

温存了一会，我静静靠在魏郯的怀里，他的手臂环抱着我，继续修阿谧的小铙。

“夫君当真有意要改察举之制？”片刻，我轻声问。

“嗯？”魏郯瞥我一“夫人有异议？”

“并非异议。”我想了想，“只是觉得朝臣们大多不会答应。”

魏郯笑笑，缓缓：“若丈人还在，只怕亦是不会答应。”

我愣住。

魏郯停下手中的活，看着我：“事关利益，若我家仍是朝臣，同样不会答应。先帝之时，士族架空皇权，故而先帝有心无力。如今万事皆改，百废待兴，正是变革之时。旧制沉疴累及新政，此时不改，将来则更是艰难。”

我看着魏郯，心隐隐撞着。

“夫君…”我的声音有些不定“夫君有意问鼎么？”魏郯注视着我，没有答话，却伸手往案上，起一卷长长的纸来。

我讶然，看着他将图在面前缓缓展开。只见那是一张城图，方有足有五六尺，上面，街市、城墙、室等等都描画清晰，而右上“长安”二字让我的目光瞬间凝滞。

“这是…”我转向魏郯。

“长安该重建了。”魏郯，角弯了弯“只是下国库吃，要建成这般，至少还要十年。”

我张张，不知该说什么，又看向城图。目光往北寻找，未几，就看到了傅府所在之。乎意料，那一小块地方什么也没画，空空如也。

“重建之乃是街市、官署及室，私宅之地则仍归原主。”魏郯似乎看了我的疑惑，抚抚我的发“傅府还有夫人，如何置，自当由夫人主。”

我看着魏郯，忽然，涩意泛起，前一阵模糊。

“怎又来哭？”魏郯无奈地用手指去我角的泪，又认真地看着我“阿嫤，重建长安，乃你我夙愿。可长安为何而建？长治久安，四方来朝，方有长安之兴盛。此事，我可担当，岂让与他人？”

我，气：“嗯。”“‘嗯’是何意？”魏郯似乎不满，用手指轻轻住我的下“还打算挖了侧室金，卷了李尚的钱逃走么？”

我握住他的手指，眨眨：“夫君曾说过妾留下离去，皆可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