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只神。走到了后台门旁了，他又退了回来，慢慢地低沉思，一直走回了原路。这若是推开门去，走了办公室，那就是票房了。回票房里人看到，倒以为我无钱买票，是听蹭戏的呢。本来我这样的衣服褴褛，不像是个听戏的阔人，怎能够不让人家疑心哩？我人穷志不穷，何必装成那畏缩的样？我尽可以大着胆，向后台闯了去。陈东海父亲在北平是个有势力的阔人，我到了后门，我就说是陈四爷叫我来的，不必找第二个人，径直地就去拜访他们，看他们用什么言语来打发我？于是他的胆大了，直了腰杆，就向后台门走了去。刚要到那门的时候，恰是有两个穿西装的人，鞋走得嗒嗒有声，由边过去。他们的脯，都得有一寸来，颈脖也直了起来。走到边的时候，就恶狠狠地看了士毅一。士毅看那样，好像是杨柳歌舞团的人，真个是钱是人的胆，衣是人的，只看他们那样，气势雄壮极了，以这样的男，在后台那些女的护符，慢说我是个穷人，就算我是个有钱人，他们又有个不吃醋的理吗？本来吗，一个不认识的男，去请别的女吃饭，这是什么用意呢？这样前去，无论如何，是碰钉无疑了。心里如此打算着，脚步又慢慢地缓了下来。自己离后台门还有一丈多远的时候，他的脚步，已经完全停止了。他站住了，五官四肢也静止了，同时那戏院里震天震地的鼓掌声就传到耳朵里来。心想，我来了时候不少了，给陈四爷办的事还不曾办到，他一定是要见怪的，自己太无用了，有了人为自己撑腰杆，自己连送一张名片的小事还不能，也未免太无用了。于是又移了两步，靠了那门。这回，算是他的机会到了。

走近门的时候，门里有个人伸张望了一，同时：“门外边有个人探探脑，是找人的吧？”说时，就有个穿蓝布大褂，类似听差的人，走向前来，向士毅打量了一番。问：“找谁？”士毅见他并不是阔人之，胆也就大了一些，于是先拿那名片来，让他看着。那人恰也不托大，问：“你是陈四爷的家吗？”士毅心里想着，难我脸上带来仆人的招牌，到了哪里，人家都说我是一个听差，这不是一件怪事吗？但是既然脸上带定了听差的招牌了，这也没有法，只好让人家去叫吧，便微笑着：“我倒不是听差，不过是他们老太爷手下一个办事的人罢了。”那人听了这话，又在士毅脸上看了一遍，笑；“这位陈四爷的老太爷，不就是陈总长吗？”士毅：“对了，他现在在包厢里坐着呢。”那人于是带了笑容：“是拜会我们团长吗？好，我去对他说，一会儿就让他到包厢里去答拜陈四爷。”士毅一听这话音，将名片送到后台来，乃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便笑：“劳驾，请你到后台向常青女士说一声，就说有一个姓洪的要见她有两句话说。”那人：“你认识她吗？”士毅：“我和她是街坊，这个陈四爷，也要拜访她呢。”那人听了这话，好像得了一件什么新闻消息似的，掉转躯，就向里面跑去了。这时士毅心里那撞的小鹿，算是停止着不动了，可是望了后台的门，还不敢去，只是背了两手，在夹里来回地踱着。

不多大一会儿功夫，常青来了，站在门，笑着向士毅招了招手，连连，不用说，那自然是没有一儿见拒的意思，表示着很迎的了。士毅走了过去，还不曾开，她就笑：“你是和那位陈四爷一块儿来的吗？”士毅心想，很奇怪，她一个捡煤的姑娘，却是也认得陈四爷，便；“对了，我和陈四爷一块儿来的。我有两句话和你谈一谈。”士毅说这两句话时，嗓里不免震动着，自然是觉得这话过于冒昧了。可是小南对于这事，丝毫不以为奇，可就向他：“请到后台来瞧瞧吧。”她说毕，立刻就转来，在前引路。士毅这时不但心里不是小鹿撞钟了，而且变得很兴跟她走着。这后台的地方，人哄哄的，有一分工人拖着布景片，前冲后撞。有的歌女们，搽着满脸的胭脂粉，穿上极其单薄的衣服，在单薄的衣服上，却各加了一件大衣御凉，三四个人缩着一，喁喁私语。还有那些穿西服的男，在女人里面钻来钻去。士毅在后台看那些人，那些人也就不住地来看他，他只好跟在小南后面，低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