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我心里就想着，不见得是你吧？这样看起来，果然是你了，你有这样一个人，比官发财还要荣耀，可喜可贺！”他里说着，就比着两只袖，连连地向他作揖。士毅淡淡地一笑：“什么稀奇？一个煤…”说到这里，他心里忽然一动，何必揭破人家的黑幕呢？停顿住了。韦蔼仁听了这话，哪里肯打住？追着问：“梅呢？玫瑰呢？你知她的究竟，你必须说来。”士毅：“你为什么追问这样一件与你无的事情？”韦蔼仁觉他这句话，问得厉害一，一手扶了他的书桌沿，一手搔着自己的发，踌躇了一会，才走回到他的位去，笑：“迟早我得找你打听这一件事。你哪里知，我是一个歌舞迷呀。”士毅对于他的这话，倒也没有加以注意，自己照常地办事。

到了下午六钟，公事办毕，起向外面走，走了大门，忽然自己的衣服，在后被人牵，回来一看，乃是韦蔼仁笑嘻嘻站在后，士毅：“你是没有忘了那歌舞明星，还要打听一个究竟吗？”蔼仁：“是你的人，我何必那样不懂事，只去打听？今天我袋里很有几个钱，我打算请你去吃晚饭，你赏光不赏光？”士毅笑着，倒向他周打量了一番，笑：“你端着猪，还怕找不庙门来吗？怎么碰上我这里来了？”蔼仁笑：“我好意请你，你倒拿话来俏我？”士毅：“并不是我俏你，我向来没有请过你，怎好叨扰你呢？”蔼仁：“你没有请过我，我也没有请过你呀。若是因为谁没有请过谁，就谁不受谁的请，这就一辈吃不上一餐饭了。彼此要互请起来，总有一个开始的，我就来开始吧。”士毅见他的话，说得既委婉又透彻，那是请定了。这样地要请客，决不能没有作用。但是决不受，可会得罪他的，便笑：“我昨天下午，穷得把小褂都当了，早饭勉过去，正愁今天的晚饭，不知在何方？你今晚请我吃饭，可说是雪中送炭。我嘴里那样客气，正怕是这餐饭靠不住，现在你说实了，这真是天上掉下馅过来，我能放过吗？”说毕，哈哈大笑起来。蔼仁回看看，笑：“别嚷，别嚷！离着会里大门不远，有同事的由后面跟了来，我不能不请。”士毅：“你既然慷慨起来了，都是同事的，又何妨再请一个呢？”蔼仁笑：“咱们自己，吃吃喝喝，无关要，他们那些人，和我又没有什么情，何必自请他吃上一顿呢？”说着，见旁边停有人力车，说明了地，就请士毅上车。士毅：“不讲一讲价钱吗？”蔼仁：“你不用，拉到了那里，我打发他们就是了，”士毅向他笑：“说慷慨你就越发地慷慨了。”于是也就只好依了他的话，坐上车去。

蔼仁的车在前停了下来，却是北平一家有名的菜馆门。这让土毅愕然了，哑了一声，正要说，你是在这里请客吗？可是不让他这句话说，韦蔼仁竟是毫不踌躇，昂然直。走门，向柜上：“陈四爷来了吗？”答：“早来了，正要打电话请你呢。”韦蔼仁：“怎么没有看到他的汽车呢？这可怪了。”说着话，回来向士毅了两下，一直就顺着楼梯向楼上去，好像他在这里却是很熟。士毅虽觉得这事很有些蹊跷，但是不免打动了他的好奇心，很想看个究竟。走上楼来，是一长廊，沿着长廊是一排雅座房间，都垂了雪白的门帘。在许多酒保茶博士忙着来去钻的时候，有一个白面少年，在那里徘徊不定。他穿一件淡灰哗叽长夹袍，下面一双古铜西服脚，和一双尖的漆光鞋。发梳得光而且，越是显得脸白净。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岁的样，两手在夹袍下面袋里。他猛然抬，看到韦蔼仁，先唉了一声，个叹息的样，然后伸了手，连连向他着：“你真是个烂污，把我等苦了。”当他伸手来的时候，指上一粒晶光闪闪的钻石戒指。韦蔼仁抢上前一步，正待解释着他所问的话。他又不容人家解释，突然地问：“他来了没有？”蔼仁笑：“来了，来了，这就是我那同事洪士毅。”说着，用手一指，又向士毅：“这是陈四爷，就是我们名誉会长的四少爷。”士毅真不解，他何以会约了陈四爷来吃饭？然而认识这人，总也是幸会，一会工夫，他的心里，就惊喜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