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衣服，都在屋中间，蹦蹦，看到小南来，大家一拥上前，将她围住了。柳三爷在人丛中摇着手：“别闹别闹！”这一来，把小南闹得愣住了，见了人说不话来。柳三爷向她又招招手：“你别和他们闹，我引着你去见一见我们太太…”

正说着，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妇人走来，她穿了黑衣服，脸上淡淡地敷了一些粉，两耳垂了两片长翠环，走着一闪一闪。她一笑，了满的白牙齿，伸手携了小南的手：“咱们是街坊，倒少见。”柳三爷就笑着介绍：“这是我们太太。”小南在煤渣堆上，和捡煤倒秽土的人，都敢相打相骂。在街上走起路来，真可以说是什么人也不怕。现在到了女儿国来了，倒叫她一办法没有。柳太太似乎看她的情形来，就向许多女孩：“你们去玩一会儿，我们在这里有话说。”那几个女孩听说，一窝蜂似地散了。柳太太指了边旁一张凳，让她坐下，因笑：“今天怎么有工夫到我们这里来玩玩？”小南只是一笑，并不说什么。柳太太笑：“你别瞧我这些学生都是蝴蝶似的，她们初来，也像你这样，你也加我们学校里，一块儿来玩玩好不好？”小南这就有话了，笑：“我还念书啦？”柳太太笑：“我们这里不用念书，只是舞唱歌。有一天，我在后面开窗，听到你在家里先唱《雨》，后又唱《麻雀和小孩》，唱得好极了。”柳三爷站在一旁，微笑：“不但如此，她很有些健康。”小南也不知什么叫健康，只是看柳三爷说着，有很兴的样，这一定是说自己好。当时虽不能说什么，可是也就禁不住微笑着，心里想着，到了这地方来，人家还说我长得，我一定是长得真，若不是长得真，柳三爷肯夸奖我吗？柳三爷见她微笑着，以为她是愿意了，他就在那个大箱边坐着，他手了那箱上的白，打得咚咚的响，小南这才明白，原来那是一样乐。他弹了两下，回转向小南：“你听见没有？这就是我们吃饭的家伙，你看有趣不有趣？”小南没甚可说的，抿了嘴微笑。这时，就有老妈来倒茶，柳太太问她：“你把怞屉里那一盒心拿来。”

老妈答应着去了，一会工夫，她就端着一个暗绿的纸盒来。只看那盒盖上，印着的人，活灵活现，就会觉得这里面的东西，一定是很致。掀开了盒盖，那里面还有一层透明的纸，围了四周，那里面的心，方的一块，圆的一块，有心上堆了白的夹层，砌了红的，绿的叶，更是好看。那柳太太就用两个雪白的指箝了一块，到她手上，笑：“新鲜的，吃一块吧。”小南也不知是什么东西，手里托着，如捧了一块棉絮在手上一般。柳太太看到她只神，以为她不好意思吃，便笑：“你吃吧，我们这里有的是呢。”那柳三爷将十个手指，不住地在那白上弹着，里唱喊着：“对我生财，对我生财。”唱时，他的，两边不住在晃着。小南看到他那情形，却不由得噗嗤笑了。柳三爷停了唱，反转脸来问：“你笑什么？”小南更是低着笑了，说不原因。柳三爷笑：“我倒明白，是不是说对我生财这四个字，你听得有些耳熟？”小南又噗嗤一声笑了。柳三爷笑：“对这钢琴说话，应该这样，对我生财，对我生财。你想，我要不对了它，还生得了财吗？这话可说回来了，我里唱着，那又是什么意思呢？这不是说钢琴对我生财，在场的人，个个都可以对我生财。常姑娘，你信不信我的话？你若信的话，就可以对我生财。”柳太太见她将手上一块侞油糕，已经吃完了，于是又夹了一块侞油糕，送到她手上去。笑：“你瞧，我们这地方，不很好玩吗？你若是愿意在我们这里当学生，吃我们的，穿我们的，每月还可以拿些零用的钱。多的时候，可以拿二三十块钱，少的时候，也可以拿八九上十块钱。”小南倒不料当学生还有这样的好，便情不自禁地问了一句：“我这个样也成吗？”柳三爷：“当然成！若是不成，我会请了你来商量吗？咱们作街坊多年，谁也不能瞒谁，你家困难，我是知的，你若在我这里当学生，就没有困难了。你不是老早就要我给你帮忙的吗？”柳太太：“你可别瞎说，人家又什么时候要求过咱们帮忙呢？”柳三爷笑：“怎么没有？咱们的后墙，不是对着她的大门吗？她们家在过年的时候，就在我们墙上贴着对我生财的字条呢。不是说冲着咱们家她就可以发财吗？现在咱们真冲着她让她发财，她为什么不呢？姑娘，你把那字条贴在我后墙上不算，应当贴在我额上。那末，你瞧见我也好，我瞧见你也好，就会生财，岂不是好？”这一说，连柳太太也跟着笑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