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用绳一捆，扛在肩上，就送到当铺里去。行李向柜上一抛，大声指明了要三块钱，少了不行。当铺的伙计看他这个样，大有孤注一掷的意味。一个人不等着钱用，也不能把铺盖不要，对于这人的要求，却也不可太拂逆了，于是就依了他的话，当了三块钱给他。士毅有了这三块钱，胆就壮了，午饭以后，立刻跑到天桥估衣摊上去，左挑右选的，挑了一件女旗衫回来。又拿着小南给他的鞋样，在地摊上给她买了一双鞋。他这样一来，比有人送东西给他，还要兴多少倍。拿了衣服鞋，一气就跑到常家来。小南正拿了一个毽在院里踢着，看到士毅手上拿了东西来，她这一份喜，简直不能用言语形容，她一上前，就拉着士毅的手：“好极了，你给我把东西买来了吗？”士毅笑着将东西递到她手上，笑：“你看我办事情办得错不错？”小南将叠招的一件衣服抖了开来，立刻就在上比了一下。用脚踢起下摆看了一看，笑：“好的，好的！”士毅：“这样那比脱了夹袄再穿的好？”小南笑：“要那样试试才行吗？”于是她就在当院里将夹袄脱下，剩了里面一件破断两只袖的旧汗衫。士毅突然地看到她穿了单薄的衣服，上肌丰满的分来，不由得心里动了两下。他就想着，这位女士的态度，真是能加以公开的。对于这样的女，若是加以欺骗的手段，未免于心不忍，我想，对她若是很真诚的，那必定比以欺诈的手段去接近她，要好得多。因之他立刻得了一安。这安，足以奖励他当了被褥来送礼的这勇气。就笑嘻嘻地向她：“还有这双鞋呢？你不要试一试吗？”说时，将手上报纸包着的一双坤鞋拿了来，向小南照了一照。小南一面扣衣服的纽扣，一面接了鞋，看到屋檐下有一张矮凳，她就坐了下来，拉脱了自己的鞋，一双没有底的袜来。她两手拿了袜筒，只向上兜，不料她用力过猛，唰的一声，将袜拉过了脚背，直到上面来，她将一只赤脚，抬起来给士毅看：“你看这个样，穿好鞋吗？”士毅：“这个好办，我索去买一双袜来送你就是了。”小南听了大喜，来不及穿鞋，光着脚站在地上给他鞠了躬：“那真是好极了，你就好人到底吧。”士毅当被褥的钱，还只去两块有零，要买线袜的钱，上有的是，立刻就走大门去。常居士在屋里听到，连忙向外面拦着：“洪先生，你不要客气，你不要客气，小孩她不懂什么，你不能随她的便。”士毅只说了一句不要，人已走远了。等他买了线袜回来的时候，小南依然在那矮凳上坐着，穿了旗衫，光了脚，穿了那双好的鞋。地向着门外望着，正等着士毅回来呢。

士毅门来，小南老早的就把手伸了来，笑：“怎么样的袜，快拿给我看看吧。”士毅将买的一双白线袜给了她，她接着袜看了看，笑：“你么给我买白袜？”常居士在屋里嘴：“这孩真不知好歹，人家买了东西送你，你还要挑颜？”士毅：“不要，我拿了去掉换就是了。”小南笑：“白的颜就好，不过不经脏，要得天天要洗的。”常居士：“你真是懒人说懒话，为了懒得洗，不穿白袜，可是穿了黑袜，有了脏只图人家看不，自己脚上多脏，你就不着了。”小南将一只手提着一块破布，一只手舀了一瓢凉，来布上浇着。浇过之后，将光脚踏在凳上，用浇了的布来着，过之后，又那只，地将脚光，就穿起袜来。上都收拾停当了，然后向士毅站着，不住地整理她的衣襟。士毅笑：“钱不多，这样装束就很好了。”小南抬了，先让他看看领，又掉转来，让他看看后影，笑：“这个样好吗？”士毅：“好的，两个人了。”小南将手摸摸胁下的纽扣：“就是还差一条掖着的手绢。”常居士在屋里又嚷起来：“你这孩真是胡闹，又打算向人家要什么东西？你再这样讨东西，我就急了。”士毅对屋里连：“不要，不要！”可是他望着小南，连连地着，那意思就是说可以可以！他说着，向常居士告辞走了去，却向小南招招手。小南跟到大门外来，士毅悄悄地向她：“你跟我来，我替你到洋货店里去再买上一条就是了。”小南：“我不去！去了，我爸爸叫起来，没有人答应，他又得瞎嚷嚷一阵。”士毅：“要不，你在门站着，我替你去买了送来，你看好不好？”小南着笑：“这倒使得！你可快些来，别让我老在这里等着。”士毅笑：“我知你是急人，我一定很快回来的。”说毕，他就飞跑地走了。

小南站在大门，望着士毅的后影，以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