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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觑面增疑酸寒玷善相果腹成病(4/5)

里去,拿两个烧饼,几酱菜来。她老远地递一个烧饼给小南:“你不吃一个?”小南:“么白吃了它?不留着当饭吗?”常居士在铺上搭腔了,便:“你也太难一,还不如你闺女,我听到拿了好几回了。”余氏脚下,正有一个破洋铁筒。她掀起一只脚,犹如足球虎将踢足球,嘭的一声,把那个洋铁筒踢到院里,由大门直钻到胡同里去。里可就说:“我吃,我偏要吃,你得着吗?丫,你说,那个姓洪的小,要给我找什么事?”说着,把左手所拿到的酱菜,将两个烧饼夹着,就送到嘴里,咬了个大缺,嘴里虽是咀嚼着,还咕哝着:“若是让我当老妈,我可不。”小南:“人家也是有份的人,并不是开来人儿店的,为什么介绍你去当老妈?”余氏又咬了一烧饼:“只要少事,多挣钱,当老妈我也。还有一层,我得带了你去。让我丢下这样一个大姑娘不,我可不放心。”常居士:“你瞧她说话,一沙糖一屎…”余氏喝:“你少说话!我娘儿俩说话,这又有你的什么事?你说了我好几回了,你别让我发了脾气,那可不是好惹的。”常居士听了这话,就不敢作声了。小南:“你问了我几遍,不等我答话,你又和爸爸去胡捣,你究竟要听不要听?”她说话时,看到母亲吃烧饼吃得很香,也不觉得伸了手。余氏:“你真是个贱骨,给你吃,你不吃,不给你吃,你又讨着要吃了,你自己去拿吧。”小南走到屋里,只见满炕散了纸包,似乎所有可吃的东西,都让母亲尝遍了。那个蒲包,是装着发面烧饼的,这时一看,那样一大包,只剩有四个和一些碎芝麻了。小南不觉失惊:“好的,全吃完了。妈!你吃了多少个?”余氏:“是我一个人吃的吗?我分给你爸爸五个了,他一定收起来了。”小南:“要吃大家吃。”于是将三个烧饼揣在衣袋里,手上着一个,一路吃了来。余氏见她的衣袋,鼓了起来,便瞪了:“你全拿来了吧?”说着,拖了小南的衣襟,正待伸手来搜她的烧饼,常居士:“不过几个烧饼,值得那样闹?小南说人家替你找事的话,你倒还没有问来。”小南坐在门外的石阶上,吃着烧饼,就把士毅的话说了。常居士:“那好极了,慈善会里办的事,没有错的,你们都去。你们两个人有了饭碗,我一个人就不必怎样发愁了。”小南:“他说了,明天来回咱们的信,大概事情有个八成儿行。”说时,吃完了手上那个烧饼,又到袋里去拿一个烧过来,继续吃着。

余氏也有个八成饱了,就不再夺她的,只是酱菜吃得多了,里非常之渴。他们家里,除了冬天偎炉,炉边放下一壶而外,由末以至秋,差不多都不泡茶喝。这时渴起来,非找喝不可,就拿了一只碗,到冷缸里,舀上一碗来,站在缸边,就是咕嘟一声。无奈里也是咸过了分了,这一碗凉下去,竟是不大生效力,好在凉这样东西,缸里是很富足的,一手扶了缸沿,一手伸碗下去舀,又接连喝了两碗。缸就放在外面屋里的,当她一碗一碗的,舀起来向下喝的时候,常居士听得清清楚楚,便拦着她:“这个日,天气还是很凉的,你么拼命地喝凉?可仔细闹起病来。”余氏:“我喝我的,与你什么相?”说着话,又舀起一碗来喝下去,小南笑:“我也渴了,让我也喝一碗吧。”余氏舀了一碗凉,顺手就递给了小南,笑:“喝吧,肚里烧得难过,非让凉泼上一泼不可!”小南接过那碗凉碗正待向下喝,常居士坐在床铺上,发了急了,咬了牙:“小南,你不要喝,你闹肚,我可不给你治病!”小南用嘴呷了一,觉得实在有浸牙,便将那碗向地上一泼。将碗送到屋里桌上放下,靠了门,向余氏微笑着。余氏:“你笑什么?”小南:“我笑你吃饱了喝足了,可别闹肚呀!”余氏待要答应她一句什么话,只听到肚里叽咕一声响,两手了肚,人向地上一蹲,笑:“糟了,说闹肚可别真闹了!我活动活动去,儿汗,肚就没事了。”说毕,她就走门去。小南倒是心中有些愉快,就走去,把那些大大小小的纸包,收收捡捡,有疲倦了,就摸到炕上去躺着。躺了不大一会儿,只听到余氏在院里就嚷起来:“了不得,了不得,真闹肚。”说着话时,她已经嚷着到屋角的厕所里去了。一会儿她走来,就一坐在炕上,两手捧了肚上的衣服,皱了眉,带着苦笑:“人穷罢了,吃顿发面烧饼的福气都没有,你看真闹起肚来了,这可…”说了这句话,又向外跑。自这时起,她就这样不住地向厕所里来去,由下午到晚上,差不多跑了一二十趟,到了最后,她跑也跑不动了,就让小南搬了院里一个破痰盂来,自己就坐在痰盂上,两手扶了炕沿,半坐半睡。由初晚又闹到半夜,实在疲力尽,就是伏在炕沿上,也支持不住自己的,只好和着衣服,就在炕上躺下。到了最后,虽是明知忍耐不住,也下能下炕。常居士是个失明的人,自己也照应不了自己。小南年岁又轻,那里能够伺候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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