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枉费的了。

好吧，就依着你罢。“二人走到漪澜堂码上，刚好，有一只小船，就要开走。买了票，史科莲先一脚踏上船，何太太却牵着一只旗袍的下摆，先慢慢的在码上移了几步。一直移到和船相近了，这才伸过一只脚来，作那试试的样。史科莲走上前，便牵着她一只胳膊，向怀里一带，何太太未曾留意，就站立不住，早是人向这边一歪，那只脚也不由自主的走过来了。何太太不料她有这一着，吓了一汗。

史科莲却没有事似的，引了她一路船舱来。因笑：“天下无论什么事，越顾虑越胆小，一鼓作气的，倒是十有八九成功，你相信我这话吗？”何太太定了一定神，笑：“我相信你这话。‘脱时，对满舱里一望，见有许多人，便：”我们再谈罢。“大家默然坐了一会，船已行到海心。这时满海的荷叶，层层叠叠，堆云也似的长着，一片的绿，不看见一光。荷叶丛中的荷，开得正好，低低，都荷叶一尺或数寸，风一来，如几千百红鸟飞舞。荷叶中间，一条船行路，只有文来宽，并没有荷叶，两边的荷叶，倒成了绿岸，这仿佛是一条小沟了。太晒着荷叶，蒸一青芬之气，一坐在船上，时时可以闻到。史科莲伏在栏杆上，正看得神，何太太却在她肩上摇了一下，说：”看看，那边有熟人来了。“史科莲见前面来了一只船，船上站着一个人，向这边微笑。正是杨杏园，手上拿了一柄招扇，招着拿在手里，不住的敲着船篷，态度好象很闲雅。两只船越走越近，走得极近，两船相挨而过。何太太便笑：”杨先生几时来的？怎样往那边走？“杨杏园：”我早来了，现在回去呢。“何太太：”怎样回去这样早？“杨杏园笑：”我是一个人，太无聊，回去罢。“何太太：”现在我们来了，剑尘也会来的，待一会回去，好不好？“杨杏园：”我现在到了那边，复又回来，那往来得一个钟，太费时间了。怎么二位同来？“史科莲笑着了。

说话时，两边相去渐远，只好遥遥相望。过了一会，船停在一排大柳树荫下。于是史科莲与何太太一路登岸。这时五龙亭一带的人渐多起来，树荫底下人来人去，很是闹。史科莲：“我们别上前去罢，那亭里全是人，七八糟。”何太太：“哟！你们天天嚷解放，男女平等，还这样怕人。”史科莲：“不是怕人。我们不是来乘凉休息的吗？怎样到人堆里去挤呢？”两人沿柳荫，在岸边一面说，一面走，只是徘徊不定。突然有个人在后说：“两位小，这里不错，很凉，就在这里坐罢。”何太太回看时，见一个穿半截蓝布长衫的伙计，肩膀上搭了一条长手巾，站在面前，还没有理会他，他又笑：“这儿好，没有人，我给您搬桌椅来。”何太太对史科莲：“要不我们就在这里坐一会罢。”一言未了，那个伙计早向着柳荫那边茶柜上嚷：“打两条！”一刹那间，半空里飞来一卷白手巾，只听啪的一声，这个伙计，已在空中捞住。他将手巾卷打开，便给何太太史科莲，各人送上一条。二人接了人家的手巾把，再不好意思不坐了，只得听着伙计的支，就在这里坐下。

史科莲坐下时，脚踏着一丛青草，椅背又靠了一棵树，忽然想起去年和李冬青在这里喝茶的时候，有一个杨杏园加，自己也是坐在这个地方，和杨杏园开始作正式的谈话，时光容易，这不觉已是一年了。那事恍惚如象昨日一样，李冬青已遥遥在数千里之外了。史科莲想了神，手扶椅站着，竟不晓得坐下。何太太看见，笑了起来，说：“史小，你在想什么，都忘记坐下了。”史科莲被她一句话提醒，笑：“我真是想了神，我记得去年这个时候，和密斯李，也在此地坐着喝茶，一转工夫，不觉倒是一年了。”何太太：“那天就是你两个人吗？还有别人没有？”何太太绝对不知，那一回还有杨杏园在坐，不过白问一声，史科莲被她得不觉脸上红了一阵。好在那天在坐是三个人，而且自己还是和杨杏园初次搭谈，这也就无须乎隐讳，自己的椅，本来不和何太太对面，乃是朝着的，因搭讪望着里的荷，说：“那天还有那位杨先生在座。去年这个时候，我还不大十分认得这位杨先生，我看密斯李和他情极好，结果，是不必猜想的。刚才我们在船上遇见那位杨先生，现在我又坐在去年谈话的地方，可是密斯李，就不知是哪时会面了。她待我太好，简直和我亲一样，我十分激她，所以遇到这可作纪念的地方，我就要受很大的刺激。”何太太一听她的话，知她误会了，所以引了许多话，自来辩白。正在肚里计划，怎样把这话掩饰过去。现在她偏重于李冬青个人，正好把这问题接了过来。因：“我也是这样。她虽然不过大我一岁，可是我的见识和学问，和她差一万倍。她就老实不客气，遇事指教我。”史科莲：“指教我们那都罢了。最难得的是她对人说话，总是蔼然可亲的样。别说她的话有理，就是她那诚恳的态度，也可以动人。”何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