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你回来早一，遇事也有个照应。象你这样昼夜不归家，我一气上不来，死了也没有人知呢。”冉伯骐：“能生气，能和人家吵嘴，这还会死吗？我看你的神十足呢。”夫妻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吵了一顿，也没有吵一绪。到了次日清早，冉少趁着冉伯骐没醒，就摸下床来，打了一个电话给她婆婆冉太太，把冉伯骇的错，数了一顿。

冉太太虽然不能偏听儿媳的话，可是冉久衡父昏天黑地的捧角，她也是不以为然的。当时冉太太放下电话，便和老又唠叨了一顿。冉久衡听说，便吩咐听差打一个电话给大爷，叫大爷到公馆里来。

冉伯骐屡次打算和父亲借钱，都没有得一个回信，这时候父亲忽然打了电话来，心下倒是一喜，心想莫非老心里活动了，愿意给我几个钱，这个机会不要错过，趁着他兴，三言两语，也许可以和他借个一千八百的。这样一想，连午饭也没有吃，便坐了汽车来看他父亲。冉久衡里（卸）着虬角小烟嘴，烟嘴上着一支烟卷，直冒青烟。他上穿一件淡青哈喇袍，笼着衫袖，躺在一张椅上神。冉伯骐来了，他只把睛睛望了一望，没有作声，依旧他的烟卷。冉伯骐在面前站了一站，回看见一筒三炮台烟卷，正放在他父亲面前，便在筒里自拿一。两个指拿着烟卷，在茶几上顿了几顿，很随便的望着他父亲的脸，问：“叫我有什么事吗？”冉久衡：“你以为我借钱给你呢，所以来得这样快。不然，三请四，你也不来吧？”冉伯骇笑：“你老人家这样一说，这就难了。来快了，你老人家要说是想钱来了。来迟了，你老人家一定又要说不听话。到底是来得快好呢？还是来得迟好呢？”冉久衡：“这个我且不说，今天你母亲和我吵起来，说是你昼夜不归家，少在家里生病，你也不，这成什么事？”冉伯骐：“何至于就昼夜不归呢？不过这两天晚上，听虞姝的戏，散了戏才回家，可是也没到别地方去。至于她的病，我是天天请大夫瞧，有两个老妈伺候着茶，也就很周到了，还要我在家里愣陪着她吗？”冉久衡：“虽然这样说，家里有病人，究竟在家里多待一会儿的好。”冉伯骐：“既然你老人家这样说了，从今天起，我就晚早归。不过有一层，这两个月钱得太空了，还想向您借几个钱用用。”冉久衡一摄胡：“没有！我也不得了，顾不了你。”冉伯骐：“这回的确算是借款，三个月内准还。去年借您几百块钱，没敢失信，到日就还了吧？”冉久衡：“你别提那笔款了，拿来不到两个月，零零碎碎，又被你回去了。现在我对你是清野，谈到银钱，一个镚也不和你往来。这并不是我绝情，我仔细替你算算，你连衙门里的薪，和各挂名差事的津贴，一共有一千七八百元了，这还不够你的吗？”冉伯骇：“我不想多，就是八百元现洋，包给你老人家罢。”冉久衡：“据你这样说，七百元一月，应该是有的了。凭你夫妻两个人，带上两个小孩过日，有这些钱还不够吗？”冉伯骐：“怎样会够呢？您就照自己用度算一算，就知我并不是说谎。就象虞姝这回由上海来，您这里就给她垫了六七百块钱川资。”冉久衡：“那也是偶然的事情吧？而且她也是要还我的呢。”冉伯骐：“我看她家里开销很大，挣上来的，剩不了多少钱，未必能还钱吧？就是勉挤来，人家这趟北京，又算白跑了，咱们也不忍心呢。”冉久衡听了这句话，把小烟袋嘴的烟卷，向烟托里敲着灰，对着烟了一会儿神，笑：“你这话倒也有相当的理由。我若不问她要这一笔钱，这个忙可帮大了。”冉伯骐：“您还不知呢。她得了您的钱，不但打算不还，现在又跟上我了，叫我替她帮忙。那意思，因为您编的两本戏，她没有行，不能演，要我给她制几件行呢。我自己都不得了，哪有那闲钱给她帮忙。”冉久衡：“不能哪，我编的那两本戏，添三件行就够了。而且三件行，就有两件不值钱，我给她算好了，共总不过要一百二三十元，我已经给了她一百五十元，难还不够吗？”冉伯骇：“怎么着？您另外又给了她一百五十元吗？”冉久衡皱了一皱眉：“她只是来麻烦，我也没有什么法，只好答应她。”冉伯骐：“我看你老人家对于这些人，心太慈了，总是受她们的包围。我和她们也常有来往，她们若想要我的钱，那可不容易。”冉久衡：“我听了几十年的戏，这里的弊病，我哪样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