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什么地方去呢？“何剑尘：”我能去的地方，你总也能去。难我还害你不成？“

杨杏园：“你何妨先告诉我呢？”何剑尘：“告诉你就没有趣味了。你不是明天要听戏吗？我请你。听了戏之后，我们一路去吃烤鸭。吃过烤鸭，然后从从容容到这地方去玩。”杨杏园：“你何必这样客气，大大的请我？”何剑尘：“我不是请你，另外请了一个客，不过请你陪客罢了。”杨杏园听他所说，全是疑阵，好生奇怪。但是如此，却引动了他的好奇心，也就答应和他一路去。

到了次日，依着何剑尘的约，到他家里去相会。大门却早有一辆汽车，停在那里。走到客厅里，只见前次会的那个日本人板井大郎，已经先在那里。他这才明白，何剑尘所请的客，就是这个日本人。何剑尘：“我们等你好久了，走罢，时候不早了。”于是三人一同来，坐了门停的汽车，一路到华乐园看戏之后，就到鲜鱼一家烤鸭店去吃晚饭，走上楼，便在一间雅座里坐了。板井笑：“到北京来了这久，样样都试过了，只有这烤鸭店，还没有到过，今天还是初次呢。”

杨杏园：“一个吃羊，一个吃烤鸭，这是非常的吃法。外国人到敝国来，那是值得研究的。”说时，来一个穿半截长衫的矮胖伙计，肩膀上搭着一条手巾，着山东音对板并问：“您就是三位？拿一只鸭来看看？”板井摸不着脑，不知怎样回答。何剑尘：“你拿一只来看看罢，倒是不必要大的，我们还要吃一别的东西呢。”那伙计答应去了。板井正耍问，拿一只鸭来看作什么？要审查审查，鸭上是否有毒吗？中国人对于卫生是不很讲究的，何以对于吃烤鸭却格外考究呢？不一会儿工夫，只见那伙计老远提着一块雪白的东西前来。及至他屋，方才看清楚，原来是一只钳了的死鸭，最奇怪的，鸭上的虽没有了，那一层，却丝毫没有损伤，光如油。板井看着，倒是有些趣味。那伙计手上有一只钩，钩着鸭嘴，他便提得的给三人看。何剑尘看了一看，说：“就是它罢。多少钱？”伙计：“这个是两块四。”何剑尘了一，伙计就拿着去了。

板井笑着问：“这是什么意思？”何剑尘笑：“这是一个规矩，吃烤鸭，主顾是有审查权利的。其实主顾倒不一定要审查，不过他们有这样一个例，必经客人看了答应以后才去来。犹如贵公司订合同，必经两方签字一手续一般。”

板井笑：“要馆于里适用这个例，吃鱼要拿鱼来看，吃要拿来看，这不太麻烦吗？”何剑尘笑：“板井先生将来要作中国游记，少不得对吃烤鸭大记一笔。这件事，我还有几句贡献给你。论起吃烤鸭，是老便宜坊最名，他那里是一所两的楼房，当我们主顾落座之后，伙计照例问是否吃鸭？拿一只来看看？若是主顾答应是，伙计站在后面，向前面柜房极力的叫着说，拿鸭呀！在这‘拿鸭呀！’四个字之中，有表示又作成了一笔易之意。”板井哈哈大笑：“何先生有小说家的手笔，形容得。”杨杏园：“这却是真事，并非形容过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