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署着“剑莲”两个字。这正是何剑尘夫妇的笔迹，便知他两人来了。一会儿听差也来说，是何先生何太太来了，请杨先生明天去吃午饭。说时，他又送上一张条，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客有自南方来者，携来安徽冬笋，南京板鸭，镇江肴，皆隽品也。愚等不敢独有，愿分一杯羹。明午无事，至舍共享此，如何？”旁边又批：“条由尊纪另呈，示秘密也。友朋中老饕甚多，大事宣传，则我危矣。”杨杏园看了，也不觉好笑，心想倒是他二人，是一对满的姻缘，吃吃喝喝逛逛，我却十年人海，还是一个孤独者。

杨杏园望着所送的人，了学校门，这才回家。一房门，看见电灯依然亮着，那件绳坎肩透开了，铺在桌上。上面有一张白纸，写着十几个杯大的字，乃是：“此新制，且带脂粉香，决非购自市上者。老何好事，不能不认此为一重公案矣。

到了次日上午，他果然到何剑尘家去。何太太穿着轻便的青缎驼绒袍，两只手在衣袋里，靠着廊晒太。一个妈，抱着白胖的小孩，在她面前引笑。她看见杨杏园，笑：“果然来了。我们还没有请啦。”杨杏园笑而不答，一直走何剑尘的书房，便叹了一气。何剑尘正在作文稿呢，放笔而起，笑：“门一声长叹，必有所谓。”杨杏园：“还是女好。世界上一切的男，都是女的隶。

其有以语我来。“这下面又有几个瘦小的字，乃是”皱一池，卿底事？“

快，我很相信。今天听了密斯史的话，越发可以证明了。”史科莲笑：“并不是快，我就是这样心里搁不住事，也受不了人家的委屈。你别以为这是好事，我就吃亏在这上，现在得飘泊无依，前路茫茫啦。”杨杏园：“你的祖老太太，没到学堂里来看望过你吗？”史科莲：“来过几回。我因为她老人家年纪大，怕有什么差错，再三的说，不让她来呢。好在我那姑丈，对老人家倒还不错，我是很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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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杏园只和她谈话，不觉已有很久的时候。冬日天短，已经是黄昏时候了。

杨杏园：“密斯史有一位表，情很好的，也没来看看吗？”史科莲知他说的是余瑞香，笑：“这又要算是我的脾气不好了。她第一回到学校里来看我，是我了学校两个月了。我因为她来迟了，见面说了她几句，她很不好意思。后来她叫听差送十块钱来了，我因为还不短钱使，又没有收下她的。大概她因为这件事，就和我恼了。”杨杏园：“令祖母既然还在她家，我看也不要拒绝太甚，还得她照应一二呢。”史科莲：“我也是这样想，本来要写一封信去歉，恐怕她又疑心我哀求她们呢。”

杨杏园：“十成之八九的路程，我都送了，在乎这一二成路我不送到？”依旧是一面说话，一面慢慢走。就是这样着，已经走到史科莲的学校这条胡同里来，史科莲也就无须推辞了，就让他一直送到学校门。

史科莲：“哎啊，天黑了，我要回去了。”杨杏园：“快吃晚饭了，在我这里吃便饭去。”史科莲：“冬夜里，街上冷静静地。加上我们那学校，又在一个僻静地方，回去晚了，我有些害怕。”杨杏园：“不要，我没有什么事，可以送到贵校去。”史科莲：“那何必呢！我先走，不用你送，不更好吗？”说着，起便走，杨杏园也不能留，便一路送将来。一到大门，恰好胡同里的电灯坏了，一街昏暗暗地。史科莲：“咦！好黑。你们这胡同是靠近大街的，怎样也是这样黑？”杨杏园：“怎么样？密斯史有些怕吗？我送你这胡同罢。”史科莲：“离大街不远，可以不必送，我就雇车罢。”可是一看这附近，并没有停着人力车，杨杏园听她那气，分明是怕，便一步一步的在后面送着。送到大街，正好是电车到了，送着她上了电车。电车上人多，史科莲不便问他是到哪里去。电车到了站，一同下车，史科莲：“你这一送我，回去要赶不上晚饭了。这南有一家小江苏馆，我请你吃心再走罢。”杨杏园：“哪有要你请的理？当然是我作东。”于是二人又在那馆里吃了晚饭，这时天更黑了。杨杏园笑：“我这人情要到底，还是送到贵校罢。”史科莲：“路不多了，我雇车回去，不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