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茶送到，饭送到手，那不好吗？“冯太太：”有钱算什么？我们在这青年少的时候，不能趁心趁意乐一乐，给人家老姨太太，就像坐牢一般啦。一个人坐了牢，有钱又有什么用？人家总喜上游艺场，上公园，我就怕去得。为什么呢？看了红男绿女成双作对，自己也要惭愧。就是从前，戏我也不去听的。老约我几多回，我才敷衍一次。后来老走了，我听了你几回戏，就和你认识了。“说到这里，笑了一笑。放下烟签，将手指在宋桂芳额角上一戳，说：”是你那回反串小生，公落难，怪可怜的。也不知什么缘故，我痴心妄想，就真把你当了那个公。嗐！可惜你也是个女，不然！我们两人倒对劲儿，难得你看得我的心事，常到我这里来陪我谈谈。又蒙你费了许多的事，引我到你家里去了几回。但是这事，我实在提心吊胆，生怕让人家知。“说毕，又长叹了一气，说：”你看见我极力拍金大爷的吗？他就是我们老托了的，叫他着我呢。他是一个公，这些路，他没有不熟的，到你家里去一两回，不要，去得多了，是瞒不过他的，以后还是不去好。反正你是一个女孩，你一个人和我来往，他们随便怎么疑心，也疑心不什么来，还是你到我这儿来罢。“宋桂芳：”你们老爷回来了，我还能来吗？“冯太太：”只要他不把那一位带来，你就能来。“宋桂芳笑：”你不要瞎说了，你们老爷来了，我一个姑娘家常跑来，算什么一回事？“冯太太：”那也不要，有男的家里，姑娘就不能来吗？你别在我这里住下就是了。“两人正在说话，仿佛听到隔屋里，一阵电话铃响。冯太太：”咦！这时候，谁有电话来？我们谈了这久，老妈大概都睡了，让我自已接去。“说毕，丢了烟签，顺手在衣架上拿了一件斗篷，披在上，趿着棉鞋，便去接电话。那边说，”你是冯宅吗？请冯太太说话。“冯太太：”你贵姓，我就姓冯。“那边说，”您就是冯太太吗？我姓宋。我家姑娘，现在还在您公馆里吗？

要是在这里，叫她来说话。“冯太太将耳机搁下，便叫宋桂芳来接电话。宋桂芳：”我躺着呢，我妈有什么话，就叫她对你说罢。又刮风，又下雪，反正这个时候，我也不能回去。“冯太太信以为真，便又拿着耳机向：”你是宋大妈吗？桂芳说她躺着懒得起来，有什么话就对我说罢。“那边说：”她睡了吗？那可不成，她今晚上务必回来。“冯太太：”有什么要的事吗？“那边说：”有三百多块钱的行钱，她约了明天一早就给人家呢。她倒好，没事似的，一睡睡到十二回来，要钱的来了，我怎么办？劳您驾，她回来罢。“冯太太觉得这问题太大了，便叫了宋桂芳自己来接话。宋桂芳先和她妈歪缠了一会，随后又说：”听便怎么样为难，今天晚上，我不能回家了。要钱的不是明天早上到咱们家来吗？明天早上，我就回来见他们，这也没有什么了不得吧？“说毕，一撅嘴把耳机挂上，二人重到房里来烧烟，宋桂芳却是一言不发，呆在床上。冯太太看着，忍不住要问。便：”是哪里的行钱？“宋桂芳：”别提了，越说叫人心里越着急，今天晚上，还是好睡一晚。明天一早回家，和他们挤去。“冯太太：”一下就要拿三百块钱来吗？“

宋桂芳：“可不是？恐怕还不够呢，我原不敢这些行，因为你对我说了，金大爷准给我邀一场牌，我想金大爷决不推辞的，以为这个钱总有指望，所以把想的东西就下了。现在金大爷不肯帮忙，我想你也是没有法，我只忍在肚里，不肯对你说，省得你为难。”冯太太在床上坐了起来，在烟卷筒里，取了一烟卷，就烟灯上了。两个指夹着烟卷，放在嘴边，的了两。然后烟来，一支箭似的，了去。睛看着烟慢慢散了，复又起来。这样两三之后，她突然对宋桂芳：“钱呢，我手边下倒有几个。不过这个月，得太多了，已经过了三千了。我现在若不收束一，将来老一回京来查账，我是不得了。但是多的也了，省个三四百块钱，也无济于事，这个忙，我一定可以帮你的。只是愁着这笔总账，不容易算。”宋桂芳：“你们老爷很喜你的，他回来了，你多他几回米汤，他就可以不算账。”冯太太笑：“我也喜你，你怎么不我的米汤哩？”宋桂芳：“女对女，有什么米汤可？”冯太太：“怎么没有？”

于是轻轻的对宋桂芳耳朵里说了一遍。至于她究竟说些什么，下回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