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宋桂芳晚香玉去了，来客也陆续的去了，只有冯太太和金大鹤在这里。冯太太便问：“我昨天约你给桂芳邀一场牌，你办得怎么样了。”金大鹤：“我为一件事耽误了，迟个一两天准办到。”冯太太冷笑：“什么耽误了，脆，你不愿办就是了。你求我没有不给你办到的，我求你的事，你就是这样推三阻四的。”金大鹤：“我明天准办到，我要办不到，就是你的孙。”冯太太又笑：“别这样昏天黑地的发誓了，事诚实一，那就成了。”金大鹤：“听戏去不去？我们一块儿走。”冯太太：“我要回去过瘾了，今天大半天没有扶枪呢。”

冯太太别了金大鹤，自回家去。走房，只见火酒炉上的锅，咕嘟咕嘟直响，蒸汽腾云似的往外面。冯太太便喊：“陈妈，这屋里炖的是什么？没有事，就把我的炉作玩意吗？烧了火酒，不算什么，着了屋怎么办？”陈妈由外面笑来：“我刚离开，太太就来了。谁敢在这炉上炖什么呢，这是炖的那碗汤。”冯太太：“怎么不在厨房里炖去？”陈妈轻轻的说：“那厨真讨厌，我晚上到那里去取这碗汤，他总要问，并且打破沙锅问到底，闹个不了。我想这里有的是炉，就在这里炖吧，恐怕比煤炉上炖的，火工还要到些呢。”冯太太一面脱衣服，一面说：“嘿！你可别和他们说，他们这些东西，门房里一坐，什么也要说来。”陈妈：“我没说什么。我就说这汤是太太自己吃着补的。”冯太太笑：“你又懂了，这是补的。”陈妈笑：“这有什么不懂？

猜也猜得一来啦。“冯太太：”别说了，给我上灯罢。“陈妈在床底下一摸，掏一只光漆漆的书式匣，放在床中间。只将匣的活机一，盖自开，里面却是一烟家伙，烟灯放在中间。陈妈将灯了，把上挂的一个四弦琴匣取下来，打开来，里面并没有琴，却是两烟枪。也把它放在床上，烟家伙两边，一边摆了一。冯太太穿着猩猩大红袄，斜躺在床上。陈妈端了一张小椅过来，便伏在床沿上烧烟。冯太太在左右两边，各了七八日，便捧着一本小说，就着烟灯看，慢慢的便迷糊过去了。忽然有人摇着：”嘿！今天晚上睡得真早啊。“冯太太睁一看，却是宋桂芳房来了。冯太太：”这就散戏了吗？“宋桂芳且不理她，搬了那张椅，坐到火炉边去。冯太太：”我这屋里很和的，你还怕冷吗？“宋桂芳：”外面又下雪了。我那洋车，棉布篷又坏了。到你这儿来，迎面的着老北风，真够瞧的。“冯太太听说，连忙就在壶里，倒了一杯茶递给她。一看火酒炉，是灭了，锅还在上面。揭开锅盖，半锅，犹自气腾腾的，中间，放了一只白玉细瓷碗，里面大半碗，厚异常，看去有如黄油一般。冯太太取了碗来，在条桌里，寻一双象牙筷，将这里面的块渣，一齐挑拨在一个小碟里，只剩一碗的汤，便端来给宋桂芳喝。宋桂芳端着碗，皱着眉：”今天这汤，格外的油腻了。你喝一，好不好？“冯太太：”我早喝了，你喝罢。“宋桂芳将喝了。冯太太递了一玻璃杯温，给她嗽，又就着炉，铜旋里的，拧了一把巾，给宋桂芳揩脸。宋桂芳笑：”你的老妈，倒也享福，这时候就都睡了。我一来，倒把你忙坏了。“冯太太：”是我吩咐了他们，我不铃，叫她们别来。“宋桂芳：”我说呢，刚才我来，还是陈妈掀帘的，怎么一会儿她就睡了，吗不让她们来？“冯太太：”她在这里，我说一句什么也不方便。“宋桂芳笑：”你越是这样鬼鬼脑的，她们越是疑心。她们不要说我是一个男改扮的吧？“冯太太笑：”你若是个男，那也好办，我就跟你跑了。“宋桂芳：”你也别太兴了。你们老爷一回京，还能让你这样天天往外面逛吗？“冯太太：”因为这样，所以我乐一天是一天。你别瞧我是一个太太，我不如你唱戏，自由自在。“宋桂芳：”又要发牢了。咱们躺着烧烟罢。“说时，宋桂芳也脱了长袍，和冯太太对躺在床上烧烟。宋桂芳：”你说唱戏好吗？人家的扇不停手。我们要穿几层衣服在台上。

人家冷的在屋里守着火，我们还得脱衣服上台。那个苦，也就够受了。象我呢，是一个名角儿了，一个月也不过挣个几百块。象那些当零碎和跑龙的，一天拿几十个铜，吃饭都不够，那也有意思吗？你们当太太整万的家私，一事儿不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