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一周。可是这时候教室里的电灯，都已灭了，自己胆又小，不敢闯去开灯，便一面走着，一面轻轻的叫“密斯蒋”一直到下楼的地方，仿佛听见一阵哼声。不听这个声音，也还罢了。一听这个声音，史科莲不觉骨悚然起来。恰好有一个老妈走楼下过，史科莲胆壮起来，便将老妈叫住。问：“你看看，那楼梯下是谁在那里。”老妈过去一看，不觉叫起来：“这不是蒋小，这是怎么了？”史科莲听说，心益发慌了，扶着楼梯的扶手，连跑带的了下来。在电灯影里，只见老妈扶着蒋淑英上半截，让她坐在地上。蒋淑英的棉袍，满了尘土，就是脸上，也有半边灰迹。靠着老妈的，双目闭，面前吐了许多粘痰和脏东西，袖上还拖了一截。史科莲摇了她两摇，不见她作声，哇的一声叫了起来。这时，惊动了大众，都跑近前来看。舍监也来了，看看这样，先叫人把她抬回房去。安顿好了，校医也被学校里请来了。他将蒋淑英的病一看，说：“这是不要的，无非受了一刺激，加上寒风一，就倒了。但是她上，有一伤痕，又似乎是在楼上摔下来的一样，好好的照应照应她，就会好的。”校医看着去了，一会儿就送了一瓶药来。这可把史科莲忙个不了，给她洗换衣服，足足闹了两三个钟。蒋淑英醒过来的时候，夜已了。史科莲伏在床上，对着她的耳朵问：“你这是怎么了？我可吓了一呢。”蒋淑英还没有说话，先就两行泪。史科莲手绢，缓缓给她揩脸上的泪。因对她：“我很知，但是这也很容易解释的，为什么要急得这个样？”蒋淑英：“我实在愤极了。我除非死了，人家才相信呢。”史科莲逆料张生来的信，一定有什么过分的话，只是自己不好问，便默然的坐着。蒋淑英：“你以为我真是病得这个样吗？老实告诉你，是我上自习室的时候，站在栏杆边，越想越气，我也不知怎么着，似乎要极力闹一下，才能痛快。想到那里，我糊里糊涂就向楼下一，不料那一下，就得我昏天黑地。”史科莲听了，不觉笑起来。说：“你这不是发傻，凭你在楼上往楼下一，就会着跌死吗？既然不会死，跌得这样七死八活，这算什么意思？”

蒋淑英一想，这事实在得极其幼稚无聊，也微笑起来。史科莲见她神好些，才放心去睡。

不料学校里得了些风声，小题大起来，派人到蒋国家里去报告，说他侄女病得重，请他领回去医治。当报信人到蒋家的时候，恰好洪慕修在那里。他就说：“小南儿念他妈，又念他小姨。不如把二妹搬到我那里去调养，孩有个伴，二妹在我那里，也有人伺候。”蒋国就不大喜这侄女，因为得了哥哥一笔遗产，对于这侄女的教育费，不能不担任。心里不得蒋淑英早一天毕业，早一天阁，减轻负担。这特别开支的医药费，当然是不愿的。洪慕修是个有钱的侄女婿，他既愿上这一帽，乐得赞同。因此这日上午，洪慕修就坐了汽车，到蒋淑英学校里来，和学校当局说：接她回家去。蒋淑英虽然不愿意洪慕修来接，她猜着是叔叔差他来的，就跟着上了汽车。不料车一开，一直开到洪慕修家门。蒋淑英人虽疲倦，可是她还能够生气的。脸一变，在车上就对洪慕修：“夫，怎样把我接到你家来，你送我到叔叔家去，或者医院里也可以。”洪慕修：“我并不是把二妹接到我家来。因为我那孩，念你念得嘴都了，我实在不忍。我特意把车绕到门来，让他来看一看你，也许以后就不念了。你不好，请不必下车，我去抱他来。请你看在他母亲面上，你哄他两句话，回我就送你到医院里去。”

这几句话，说得蒋淑英心平气和。一会儿工夫，洪慕修在屋里把小南儿抱来。他一大门，就嚷着。“小姨小姨。”洪慕修将他送汽车来，说：“你念了两天两夜的小姨，现在小姨来了，你去亲亲罢。”蒋淑英抚着他的小脸，笑了一笑。洪慕修不等她说话，又把小南儿抱下车来，说：“你不要吵你小姨了，小姨不舒服呢。”小南儿两只手抱着汽车门。又哭又嚷：“不！不！我要小姨。”带小南儿的那个娘，也走了来，对蒋淑英：“蒋小，这孩真惦记着，你到家里来坐一坐罢。”蒋淑英看见这样，心里也是老大不忍，只得下车，由娘搀了去。这里洪慕修告诉汽车夫，让他把汽车开走。可是学校里的史科莲，她还以为蒋淑英是到医院里去了，这天下午特意打了一个电话到蒋家，问是什么医院。那边是老妈回电话，说是不知。史科莲不得要领，未免有些放心不下，就决定亲自到蒋淑英叔叔家去探问。

这一天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