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孩当真就由人丛中挤了过去。殷小石给大家介绍：“这是谢老板，小珊瑚就是她。”然后又将桌上的人，一一介绍。这些人因为她也是有微名的坤角，都认得她。小珊瑚对于座上这些人，却只认得一个金大鹤。

孟北海正坐在她的下手，见她梳着一条溜光的辫，额覆发之上，着一朵珠。

上穿一件印度红的袍，大襟挂着朵湖绸，脖上悬了把金锁。她年纪不过十六七岁，圆圆的脸，略微扑了一浅的胭脂在两腮之上，憨态可掬。觉得她和别个坤伶，又别一风味。心想，要捧角，就该捧这人，她才是天真烂漫，没有习气的呢。小珊瑚望着孟北海：“你吗老瞧着我呀？”殷小石便替他说：“因为你长得好看。”小珊瑚微微往上一升，笑：“要看，敞开来让你们看。”

殷小石：“如此，我便看上几看。”说时，将偏着，对小珊瑚凝视，于是满座的人都鼓掌叫起好来。李星搓：“好，唱得好《龙镇》。”小珊瑚把睛对满座一睃，说：“瞧你们这班耍骨。”“哟！谁是耍骨呀？”就在这声音中，走来两个女，一个是梅又芳，一个是殷小石捧的坤角赵鸾。殷小石：“我发起迎皇后，赞成的鼓掌。”一声未了，劈劈啪啪，又鼓起掌来。殷小石：“光是鼓掌，那还不恭敬，我们要每人敬一钟下杯。”说毕他斟满一杯酒，就要送到梅又芳面前来。梅又芳知殷小石是个公班儿，是不能得罪的。笑：“三爷，我还没有坐下来呢，你就和我开玩笑”殷小石：“这叫下杯，是要门就喝的。坐下来了，那就不能说是下杯了。”梅又芳笑：“那末，我要求诸位先生一桩事，诸位几杯，就由三爷这一杯代表罢。我一喝酒，嗓就不够用的，我实在不敢喝。”大家虽知梅又芳是推辞的话，但是人家的是卖嗓脸的行当，就不敢相太甚。说：“那也好，不过要有相当的条件。”梅又芳：“什么条件，诸位请说。”李星搓：“对我们每人叫一声哥哥。”金大鹤连忙：“不！这个条件，我不同意。”殷小石指着小珊瑚：“你怕小妹妹不乐吗？”金大鹤：“不是别的，这个条件，太容易了，她一定办得到的。回到那儿去了，我要她恭恭敬敬，给我烧几烟。”明秋谷：“何必呢，就让人家给我们唱两个小调儿，大家都听听，好多了。”他们在这里商议条件，梅又芳却不耐烦去细听。

将殷小石手上的酒杯，拿了过来，咕嘟一下喝，对大家一照酒杯，说：“！

你们不论有什么条件，我都承认了；反正不能拿我吃下去。“说时，走到任黄华边，扶着他的肩膀说：”借光，让我坐下去。咱们总算要好的，我应当让你靠着。“

殷小石竖起一个大拇指对梅又芳：“好的！我佩服你真脆。”梅又芳：“不脆，你们也是要这样办的呀。”说着便对赵鸾：“你也脆一，就在三爷那里坐下。”赵鸾没有梅又芳那样直，不说呢，她还可以糊在段小石边坐下。这一说明，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笑：“别拿我开心罢。”殷小石扯着她旗袍的衫袖，说：“你就坐下罢，要什么呢。”赵鸾手绢捂着嘴，将扭了一扭说：“别闹了。”说完这一声，也就随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