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这样烈的迎，唱戏也就格外有神气。任黄华坐在包厢里，左右一望，一排五个包厢，全是自己人，面上很有得。就对同包厢的麻一振：“老麻，我们捧小梅，总算捧一颜来了。你看她今天在台上多兴，能不谢我们吗？”麻一振笑：“要论起功劳来。我这一双掌，可是卖力不少，不知将来可以得着什么好。”

任黄华笑：“我可以下个命令叫她和你握一握手。”隔包厢里殷小石听见了，笑：“黄华兄，你指望以后的梅又芳，还是以前的梅又芳吗？”任黄华：“无论她价怎样起来，只能在戏园里抬价，和我们这些熟人，总不能不敷衍。”

明秋谷和殷小石，也是熟人，他就坐在殷小石那个包厢里。说：“三爷在这里面，是很费了一番功夫，所说的话，自然是阅历之谈，不过梅又芳的脾气，我却很知。

她为人极其豪，肯朋友，得意忘形的话，或者不至于。“殷小石笑：”你是这里面一个老油，怎么也说这样的话？“回又对隔厢的金大鹤：”老金，你也是个过来人。“金大鹤不让他说完，便：”三爷说话，是想到便说，不加考虑的。各有各人的缘分，各有各人的情，哪能一概而论呢！黄华的命令，梅又芳那是绝对服从的。“任黄华和金大鹤隔得远，没听见他说什么，但是看他那神情，是表示同意的。便对殷小石：”今天早上我还碰见她妈，她妈对我是千恩万谢。我就问：“今天你们姑娘大喜的日，请她在永平饭店打几圈牌，成不成？‘她妈接二连三的答应说成成成。我已经在永平饭店，开了两间大房间，回我们一块去乐一阵。”明秋谷：“同兴堂的饭局呢？”殷小石：“谁要吃那饭？就是到，也无非是敷衍一下面，凑凑闹。今天他请的人很多，个把几个人不到，那并没有关系的。”麻一振：“我是两边都到。”说着和任黄华一个鬼脸，把一伸，接上说：“不带我玩吗？”日新也在这包厢里，便：“你这样不漂亮的人，说这话，人家就不愿意你去。”麻一振：“知你穿了一件绿哔叽的袍，很是漂亮。”日新还要说时，殷小石一皱眉说：“听戏罢。”他们这班人，最是不敢得罪殷小石的。他既有不愿意的表示，便自然清静起来，都不谈话。一直到戏完了，已是六多钟。任黄华当时就在包厢背后，暗暗的约好了殷小石金大鹤李星搓孟北海明秋谷五个人先到德福楼去吃晚饭。吃完了饭，就上平饭店。明秋谷：“现成的有人请不去，自己反要请客，这是什么意思？’任黄华望着殷小石和金大鹤微笑了一笑说：”请问此二公。“殷小石：”不要问，去就是了，回又惹许多麻烦。“于是一个暗号，走戏园门，就到德福楼来。

走一个黑暗的长，李星搓在前，望着正对面一盏门灯的地方，就往前闯。

孟北海走上前一步，扯着他的衣襟：“哪里去？你要上帽庄上去吃帽吗？这里呢。”回一看，侧边果然有扇门，里面油腥之味扑人。大家门，由厨房里钻过去，一条长，一顺摆着几张桌，人都坐满了。早有一个山东胶州音的伙计迎接上来。满面是笑的说：“您啦。系黄先生停的座抹？向楼向楼。”大家扶着一杠，由板梯上得楼来，果然留了一个雅座。这雅座里摆了一张圆桌面，余外便是。抬一看天板，和人相离不到一尺。李星控：“这家馆，是很有名的，何以小到这样？”孟北海：“只要他菜得好，馆大小，有什么关系。”说时，走来一个伙计，见着殷小石便请了一个安。笑着说：“三爷有好久没来了。”殷小石指着瓜帽上的白帽，笑了一笑：“你不瞧我这一个。

我在天津守孝，昨天才来呢。“伙计：”三爷现在来了，大概要玩一两个月，不能就走。多照顾我们一。“殷小石：”那也瞧兴罢。“一面说话，一面就要了纸笔，开了一张字条给伙计：”你叫赵老板快来，金大爷在这里等着呢。“金大鹤一把将字条抢回来便：”又惹她什么？我来了就没有让她知。“殷小石皱眉：”这又算什么呢？来了没有别的，无非叫你上她家去。你能说从此以后，就不和她会面吗？若是要和她会面，这要求，她总是有的。“金大鹤：”我就让她来，你呢？“殷小石：”当然我不能一个人在这里，你等一会儿，自然有人来就是了。“金大鹤见他这样说，只得把条给伙计，让他去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