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名片也不要，您先在此待一待。您不知，我要不去先说一声，回老爷是要骂我的。”

明秋谷见他如此说，怕他真个挨骂，只得站在门里，让他去回禀。去了一会，他来请明秋谷到小客厅去坐，然后陈黄孽才来。他一见面，早是一说：“请坐请坐。”接上便着他大八成的官话喊：“来呀，倒茶来呀。”明秋谷和他多年的朋友了，知他沾染官场的气习很，越客气越礼节多。便：“我只能坐一会儿，我就要走。我现在有一桩事和你来商量。”陈黄孽：“什么事？

总要我能办得到罢。“明秋谷：”那自然，办不到的，我也不必来说。“说着又笑了一笑。然后说：”现在有两个朋友，要捧晚香玉，请你多帮一忙。“陈黄孽风车般的摇着，说：”不成不成！我一些朋友，无论是谁，也说她海派。亏你还玩过票的，怎样来捧她。“明秋谷：”也是没奈人情何啦。我那朋友说，一两天之内，就要请你吃饭。“陈黄孽：”那倒不必。“明秋谷：”不但请你吃饭，还要送东西给你呢。“陈黄孽笑：”那就不敢当了。怎么着，他想登一张相片吗？“明秋谷：”他倒不在乎此。希望你常常帮他的忙，他送了稿来，都给他原文登上。“陈黄孽摇着：”这就难了。报馆里犯一个捧角的名义，那都不去它，我和晚香玉什么关系，那样捧她，又不是发了疯。况且她那角，刚刚是半红半黑的时候，也受不起人家大捧特捧。我要捧她，人家真要骂我陈黄孽瞎了哩。“明秋谷见他风如此之，便在上掏二十块现洋，叠起来作一注放在桌上。陈黄孽见他摆一叠现洋，睛望着，便问：”这是什么？“明秋谷：”我原来知你是一个清的人，不敢用这一小款来送你。可是我那个朋友，一定要我拿来，说是送给你买茶叶喝。我受那方面重托，又没有你的话，所以不敢代为拒绝。带来了，听凭你怎样办。“陈黄孽穿的是短小的西装，两只手全在外面。于是两只掌，互相搓个不住，笑着对明秋谷：”你这朋友太…太什么了。“

明秋谷：“他也知直接送钱来，欠雅一。可是他有他的想，以为送钱来，由你自买东西，可以挑合意的。”陈黄孽：“那绝对没有关系，送东西钱都是一样。只是我…”说着，把手又不住的互相搓着。明秋谷：“他既于诚意，你落得收下。只当他请你吃饭，你就不去，他酒席钱，不也是了吗？”陈黄孽：“我凭了你老哥的面，还能拒人于千里之外吗？只是他那条件也特苛些。你想，来了稿就登，这不太没有限制吗？”明秋谷：“那当然只以捧晚香玉为限，除此以外，登不登仍在你。”陈黄孽用手抓一抓，又笑：“真就这样贱卖。”明秋谷听他那音，已有九分愿意了。自己是二十八块包办下来的，多一块，就少赚一块，万万松不得。便将手扶着洋钱，着上面几块，只是转动。里说：“这又不是我的款，只要前途肯，我还有什么不答应的。”说到这里，明秋谷摸着那一把钱，就要往上揣，陈黄孽大吃一惊，连忙将他的手住，很亲的样说话。说：“你老哥这番盛意，我岂有不激的。”说时，握住明秋谷的手，摇了几摇，说：“就是这样办罢。我还不知令友贵姓。”明秋谷：“说起来，这人你也应该知。他是在各报常常投稿的富家驹先生。署名是‘醉玉少年’。”

陈黄孽：“知知！他的文字得很好，若是到我们这报上来发表，我们是极端的迎的。”里说着，睛可不住的看那堆洋钱，心想如何才能到手？明秋谷的睛，比他的睛更厉害，却又不住的偷看他的神，恰好听差端上茶来，陈黄孽将明秋谷面前的洋钱移了一移，然后将茶杯放在一堆洋钱里面。说：“你这钱收起来吧？我若先收了钱，仿佛对富先生不客气一。”明秋谷：“那倒不要，这是他愿意的。”明秋谷说着，那钱依旧摆在桌上。陈黄孽便把钱又移了一移，笑着说：“既然如此，我只好收下了。”便顺手将洋钱又一移，移到自己这边来。

明秋谷：“钱先生说，日内他一定请你吃饭，请你听戏。有时候他来篇把稿，你也要帮忙才好。”陈黄孽：“只要是熟人，那都不成问题，何必一定要请我吃饭。”明秋谷：“这也无非是大家叙叙的意思。不能说是奉请。”陈黄孽：“既然这样说，我一定是到的。你一说起这个，我想起来了。和你打听一件事，听说他们竹社明日请客，运动选举票，你知不知？”明秋谷：“有这个话吧？

我倒是没有留心。“陈黄孽：”可恶极了，他们没有请你吗？“明秋谷：”他们的首领是袁友竹，和我们的意见不同，因为我们是反对金竹君捧秋叶香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