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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回同谢解nang人还劳白发笑看(4/6)

上那盆杨妃带醉的,电灯光一照,白中透浅红,越发好看。旁边,摆着一盆大红秋海棠,两相陪衬起来,觉得真非凡艳。在好盆底下,放了一册仿宋本的唐诗,凑趣得很。便叫听差:“这附近有好酒卖没有?”听差:“您又喝不了多少,买去作什么?富二爷那里有大瓶的白兰地,给您倒一杯,够喝的了。”杨杏园一皱眉:“俗俗!二爷那里有瓶果,前天我喝了半杯,很好,你看还有没有?”听差听了,将提盒带着走了。

一会儿拿了一个不到一尺的小酒瓶来,另外一双牙箸,一个无仿玉的白磁杯,全放在桌上。杨杏园一看那瓶上的白商标纸,乃是果酒公司的,还没有开封呢。杨杏园先就有三分中意,笑问听差:“这都是你办的吗?”听差:“不是。刚才到二爷那里要酒,他看我手上拿着提盒,就连嚷明白了,在书格里拿下这瓶酒来,又叫我拿这一副杯著。”说着笑了一笑。又:“他说,杨先生若是了诗,给他瞧瞧。”杨杏园就中了似的,摇摆脑的笑:“好好,孺可教。”一兴在上掏了一块钱赏给听差。听差得这一笔意外财喜,笑着谢去了。

杨杏园将桌上收拾得清楚了,将瓶打开了,斟上一杯酒,端起来先抿了一,味是鲜甜的,竟不十分厉害。于是坐下来,一面读诗,一面喝酒。自己本来吃了个八成饱,因为一兴,就想酒喝,所以这样闹起来。不料菜既好吃,酒又适,吃得了嘴,只喝下去。慢慢的喝了半个钟,那一小瓶酒,竟去了三分之一。

他本来没有酒量,这酒喝在嘴里不怎么样,到了肚里去,一样的翻腾起来,因此就有些醉意。不会喝酒的人,是不会大醉的,自己心里明白,就不敢喝了。不过人是很兴的,一想今天的事情,不能不记之以诗。想到这里,在屉里一张玉版笺,面前现成的笔砚,将笔蘸得墨饱,便写:“制鱼羹带粉香,玉人…”

写到这里,连忙将笔涂了。又写:“一宵沉醉人家,”写了这七个字,又把笔的涂了。自己想:“我今天下笔,怎样如此的放肆,不要罢。”把笔放下,将那张玉版笺,搓成了一个纸团,扔在字纸篓里。听差见他在写字,知已不喝酒了,就给他泡上一壶茶,把碗著全收了去。杨杏园也觉得极其渴,而且心里也有些慌似的,便摄了一把檀香末,放在钢炉里燃着,自己斟了一杯茶,躺在外面屋里沙发椅上,慢慢的喝着茶醒酒。闲看电灯底下,那四五盆,瘦影亭亭,淡秀画。不由得想到“帘卷西风,人比黄瘦”的两句词。心想今晚诗情纤艳得很,何不填一阕词试试。对窗外面一看,只见月华如洗,院里那棵树被风着,光杆儿只在空中摇撼,略一思索,已有了两句,着格式,恰可以填一阕《临江仙》。

上坐到书桌上,提起笔来,将想成的句,先写好了。自己沉了一会,又接上三句。因是面前的事,即景生情,写来并不费力,不多一会儿,已经填好一阕词。

思路一活,意思上生意思,又填了一阕。填到第三阕,只写了两句,觉得不是章法,左想右思,总接不下去,只得算了。而且酒没有醒得好,人也实在要睡,丢了笔墨,自去睡了。

次日早上起来,因为记起一桩事,便去了。他去不久的时候,李冬青因为来履约去看,特意来约他定个时候,听差没有留心杨杏园去,一直引李冬青到后里来。一看一连三间屋内,寂焉无人。听差便:“杨先生大概去了,一会儿就回来的。李小,您坐一会儿罢。”李冬青:“不坐了,我留一个字条儿罢。”说着,坐到杨杏园撰稿的位上,拿起笔,还没有打开墨盒,只见一本唐诗底下,半张字纸。纸上有“门外即天涯”五个字帘,便来一看,原来是两阕词,词前面序了几句,说:“对小酌,不觉醺,景生情,偶填《临江仙》数阕,然未尽我意也。”那词是:瑟瑟西风帘(巾莫)冷,槐噤了啼鸦。小窗明月玉钩斜,闲浮绿囗,微笑对黄。自囗沉檀消薄醉,抛书双手频叉。今宵夜课较寒些,更阑休索梦,门外即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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