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厢房内。哭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小黎昔凤。黎殿选对于他的女公，原是十分疼的。不过这回的事，和三从四德有些不合，所以不兴。现在听见女公在那里哭，他早已恍然是为着什么事，似乎也就觉得太固执些。自己走屋去，要问太太呢，只见太太坐在一边，圈儿红红的，不住的摔鼻涕。黎殿选：“咦！奇了。太太为什么哭起来了？”黎太太：“你还有什么不明白？”

说着拿一方手绢，索揩起泪来。黎殿选：“我刚从外面来，我知你为的什么事？”黎太太：“你到女孩房里去看看。她有两天整工夫，米没沾牙了。从昨天起，她睡在床上，也不梳，脸也不洗，只是躺着，声声，要活活的饿死。我听见李妈告诉我，昨天晚上，孩找一付金环来，还打算吞下去呢。

难得李妈昨晚上看守了她一晚。我想这孩要为这婚事，有个三长两短，那怎样是好？“说着，放声哭将起来，我的心肝，我的宝贝，叫一阵。黎殿选跌脚：”什么话，什么话！“黎太太越发带哭带说：”孩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着了。“黎殿选：”有其女必有其母，吾未如之何了。“说着长叹了一气，摇着去了。走到书房里自己拿了一本《资治通鉴》，看了两三页，太太倒找着来了。

黎殿选睛斜吊了太太一，脸仍旧对着书上，好像看得神，人来了，都不知似的。黎太太走上前，一把将书夺了过来，望书架里一。说：“看见人来了，装什么傻？”黎殿选把镜取下来，望桌上一放，瞪着睛，望着他太太。黎太太：“你作这个样，就吓得我不敢说吗？这个时候，自由结婚的就很多，难人家都没有娘老的。况且风儿这事，也完全由父母作主，还不能说是自由啦。”

黎殿选：“我们诗礼人家，不能…”黎太太不等说完，把一，望前一伸，一直问到黎殿选脸上。说：“我问你，什么不能，怎样不能？”黎殿选见他太太气势来得凶猛，望后仰着，退了一步。黎太太伸手将桌一拍，说：“这事我办定了。谁要不答应，我娘儿俩两条命，就拚了他。”黎殿选气的直摸胡，一句话也说不来。在往日，黎殿选不和他太太较量，早走开了。这时他太太拦住书桌坐着，要走也走不了。只得站在一边，唉声叹气。黎太太：“你说话呀，这事怎样办？”黎殿选：“你已经作定了主了。我还说什么呢？我说也是白说啊。”

黎太太见黎殿选有些了，又不忍再，也就低下声音说：“这事呢，女孩自然也有些不是，只要没作无礼的事，可是不能怪她。譬如我们罢，”说到这里，笑了一笑。然后又笑：“我们女孩的时候，那家规，比你们家里还要重十倍呢。可是姊妹们心里，谁也愿意嫁个状元郎。当你家到我家提婚的时候，我听说你是一个翰林，早就愿意了。”黎殿选：“几十年前的陈事，还翻来说些什么？”

黎太太：“我这是譬喻呀，你想这还不是前后一样？这个姓余的孩，很有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