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话，我们有一位同乡，除了和朋友告贷以外，就是当当过日。有一天也和人家借了一钱，他想买几个馒，充一顿午饭，后来一想，今天是《古》版的日，他就饿了一餐，省了钱来买了《古杂志》。我这时才知总长这一支笔，可真让群生颠倒。”这一篇话，说得金士章心难抓，快活极了。这才把刚才公债的那一段公案，被贾维新盖了过去。

谈了一会，金士章先走了。贾维新埋怨攀龙：“你这人怎么这样心，公债的话，哪里能在他面前说？”攀龙：“我先不知你们是挪公款的，若是知，我就不会说了。”贾维新：“我还不要，自己没有把握，早就休手。

只有十横，他越赔越要往下，现在已经亏空九千以上。“攀龙一伸：”好家伙！亏了许多，将来怎样办？但是你和斗横向来不懂经济学，怎样起公债买卖来？“贾维新：”咳！不要谈起，总而言之，好吃小便宜的上大当。“攀龙笑：”好吃小便宜的上大当，这句话，很有意思，这一段故事，一定有趣的，何妨讲给我听，让我长一长见识。“贾维新向后一仰，靠在沙发椅上叹了一气说：”说起来话长呢。斗横家里，不是有一位坐车的客，我们都碰过好几回吗？这位外号‘冲天炮’，在京没有别事，专门就公债买卖。他和我们谈起话来，总劝我们公债，据他说，北京公债大涨落，权在财政税务司，他愿意还哪项公债的本息，哪项公债就要涨了。这位‘冲天炮’，在这里面有许多熟人，可以得风气之先。公债还没涨，我们就先买，每回大买卖，这不是有把握吗？公债小涨落，却据上海的行市。这‘冲天炮’他又有一个小团，每天几百块钱的电报费，请好几个人，在上海打加急密电到北京来，报告上海行市。他们得的消息，总在普通买卖家之先，这每天的买卖，不是又有把握吗？“攀龙：”这样说，那你们岂不是十拿九稳赚钱，怎么又蚀了本呢？“贾维新：”我们也是这样说啊。

但是我们没有过，不敢放手去，每人只拿五百块钱，各一万九六。“攀龙：”这我又不懂了，怎样一万块钱的公债，只要五百块钱的本线？“贾维新：”这不算本钱，叫保证金。“攀龙搔着笑：”这我越发糊涂死了，怎样又不要本钱。鼓儿词上说的不要本钱的买卖，可不是好生意呀。“贾维新：”这也难怪你不懂，曲折多着呢。公债生意，本来分两，一是现货，一是期货。现货呢，那是不成问题的。譬如九六是值三六的行市，你三百六十块钱，就可以买一千。期货不是这样，一月一结账的，我的就是这。我们五百块钱保证金去，就可以在易所里一万块钱的买卖。譬如九六行市是三六二五，我在易所里买一万，他就和我记上一笔。若是明天涨到三六三零，我就赚了五十块钱，他也在簿上记一笔。我那五百块钱保证金，就变成五百五十块了。反过来说，三六二五的行市，我卖去一万。“攀龙：”你没有买来，哪里有得卖去呢？“贾维新：”原是一句话，让他记在账上罢了，哪里要有公债才能卖？

这一时若是行市涨到三六三零，我就蚀了五十块钱，那五百块保证金，就只剩四百五十块了。“攀龙用手扶着，偏着想了一想，昂一笑：”呵！这就是买空卖空啦。“贾维新：”对了。“攀龙：”这样说来，大家凭一句话分输赢，岂不像赌钱一样？“贾维新：”公债买卖，就像打扑克押宝一样，凭心血赚钱，虽不是赌，也就和赌差不多了。“攀龙：”我又想起一件事。你刚才说，五百块钱保证金，可以一万公债。譬如你买的时候，值三千五百块钱一万，将来若要跌到值三千块钱一万，你的保证金不是全去了货吗？“贾维新拍手：”对了，你明白了。“攀龙：”设若再跌下去呢。一直跌到二千八二千七，那怎样办？“

贾维新：“怎么办呢，除了保证金，你还得补来呀。照你所说，三五市价买的，跌到二七，你守不住，又卖去。那末，除了五百块钱保证金，在账上画消，还得找三百块钱来。所以公债大涨大跌，你五百块钱买卖，往往得要赔两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