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烟袋上，用嘴就着烟袋嘴一。这一，烟到没着，了一烟袋里面的臭，又涩又辣，赶快喝茶漱了一漱，就吐在面前痰盂里了。吴碧波看见，未免对他微笑，华伯平越发不好意思。还好周西老并不注意。华伯平一想起刚才的话，才接上说：“其实谈到办事呢，还是仗老前辈。”周西老叹了一气：“人心不古，世衰微，现在也就到了山穷尽的时候。慢说我们不来办事，就是来办事，也是无从下手。我们都不是外人，据我看，什么共和政，什么自由维新，简直都是胡闹。古人说：”半论语可以治天下。‘中国的圣经贤传，我们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还要什么泰西的法！从前以科举取士，人家以为有弊病，而今简直不成话了，凭空一个大百姓可以公卿。罢官以后，依旧又是大百姓。“

吴碧波是听惯了的，到不算回事，华伯平听了这一番议论，心里想：“我们南方，总是这样想着，省政到了不了的时候，可以到北京去请寓京大老，原来寓京大老的议论，不过如此。”他在一边，也只是唯唯而已。

周西老谈得兴，又说：“如今的士大夫，哪里懂得什么，无非是狂嫖狼赌。

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说着把望后一仰，靠在椅背上，脑袋转着圈，摇了几摇，叹了一气：”如今的风化，那真是坏极了。娶妻不要父母之命，媒的之言，衣冠禽…“说到这里，走了一个听差来，对周西老：”大人，有电话来。“周西老问：”谁的电话？“听差：”吴老板。“周西老听了，胡先笑着翘了起来，一边放下烟袋。听差就将琴桌上铁丝盘里的耳机拿起来，向上上销。周西老接过耳机，”喂“了一声，那边滴滴的声音，先就问：”爹吗？“周西老笑嘻嘻的说：”是我呀，你在哪儿？“那边：”我说，在家里啦，一会儿就要上戏馆里了。我说，今儿个是新戏，给您留了一个包厢，您去不去？“

周西老：“去去去。”那边：“我说，那末，我可留下了，可别不来呀。”周西老：“你这孩，我几时冤你了。”那边笑着说了一声“再见”挂上了电话。

周西老放下电话，依旧捧着烟袋，和他二人说话。吴碧波：“芝芬的电话吗？”

周西老笑：“这个孩，天真烂漫，很好！”吴碧波：“在台下我是没见过，若说她在台上，那很是稳重的。前次见她一《祭江》，凄凉婉转，哀怨极了。”